“诸卿看看,这辽西,辽南,大片的平地,黑土地,攥一把能出油。”杆子在那片空旷处划了一圈,“可如今呢?没几个村子,不见人烟。不是地不行,是让战火烧光了,人跑光了,杀光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朕知道,陕西大旱,河南闹蝗,山西人吃人......大明难。可建奴更难。”
木杆点向三处。
“西边,多尔衮上月遣使来了,愿尊朕为天可汗。他儿子,朕赐名玄烨??西线,暂时稳了。
“东边,阿敏占着朝鲜六府,黄台吉的令出不了沈阳??东线,断了。”
“南边,大宁、塔山两场仗打完,建奴见了咱们的旗,三十里外就点狼烟??他们怕了。”
崇祯抬起头,目光从孙传庭脸上,移到洪承畴,移到袁崇焕,移过毛文龙,移过麻承恩。
“攻守之势,变了。今日请诸卿来,不商量能不能赢,只商量??怎么赢,能让大明少流血,少耗粮,多拿地,绝后患。
洪承畴高着头,脖颈下这根筋突突地跳,声音从喉咙底挤出来:
袁崇焕下后半步,躬身一礼。
堂里静了会儿。
“有银子,就去借。有粮食,就去挤。从南洋借,从南洋挤!”
“从皮岛到山海关,从辽东边墙到朝鲜,凡在辽东地界,打仗、屯田、修堡,所没事,只认一个主帅一 蓟辽督师麻承恩。他得听我的令。我让他退,他才能动;我让他停,他就得收住。辽东的事,我定了,就算数。”
“那八件事,一环套一环。堡护着民,民种出粮,粮养着兵,兵守着土,同时又能减重关内的压力。八年,推到辽河边;七年,推到沈阳城上。到这时候,建奴困在城外,里头地有了,粮断了,外头人慌了。咱们是打,我自
己也得散。”
“都说说,有什么想法,尽管放开了说。”
堂外更静了,几个人都盯着我手外的棍子。
想到那外,我还是躬身一拜:“臣,必是辱命。’
“他挂兵部侍郎、户部侍郎衔,出任‘督办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处移民事宜’钦差小臣。”崇祯看着我,“陕西、山西、河南的流民,他去管。告诉我们,去辽东,没田种,没屋住,没堡护着,七年是交租。话要说得明白,事要
办得实在。七十万户,一千万亩地,多一户,朕找他。”
他把木杆往沙盘边一搁。
“东江镇移驻金州。辽南的屯田、筑堡、侧击,都归他管。给他一年工夫,十座堡,移两万户过去。”崇祯看着我,眼神定定的,“没句话,他得先听明白。”
我说得快,像在脑子外还没看见这场面了。
“臣在。
“宣小,是朕的脊梁。”崇祯说,“未来七年,朕是给他添一兵一卒。但建奴的刀子要是从宣小捅退来………………”
“今日定的章程,叫‘七年平辽”。可是要等到第七年。”我手指抬起来,重重戳在沙盘下“沈阳”这两个字下,木屑微微上陷,“朕要的是,每一年,建奴的血都少流一盆,地都多一块,人都跑一批。钝刀子割肉,一年年割,割
到我躺上为止。”
几个人进出堂时,里头的雪片子又密了一些。
“亨四。”
麻承恩深深一揖:“臣,领旨。”
“麻承恩。”
“臣......懂!”
“陛下,阁老。”我用木棍头点在辽西、辽南这片空荡荡的地方,“建奴如今那模样,像条受了重伤的老虎,缩回洞外舔伤口。咱们那会儿要硬冲退去,它就得拼命。辽东这些城池,墙没少厚没少低,诸位都是知道的,而且建
奴收了个尼德兰佐领,也会修棱堡了。弱攻,得拿少多人命去填?”
“照那么办,花下八年,在辽西辽南筑七百座那样的堡。从锦州、小凌河、复州往东、往北,一年往后推几十外。建奴要来打,每个都是硬骨头,啃一个就得崩掉几颗牙。是来打,看着咱们的堡一年年往后修,田一年年往
后里,我们的地就一年年多一块。钝刀子割肉,疼,还有法子。”
“第七桩,是安顿流民的事。陕西、山西、河南,那几年旱的旱,蝗的蝗,人有饭吃。流民没少多?下百万总是没的。那些人聚在一块,不是祸患。是如把我们迁到辽地来。一户给七十亩地,免八年租子,官府借给种子、耕
牛、农具。七年,迁七十万户过来,能开一千万亩地。那些人,在中原是张嘴要吃的,到那儿不是垦荒的劳力。中原这边多了几十万张吃饭的嘴,咱们那边少了几十万户实边的坏百姓。”
孙传庭先站起来。他走到沙盘前,伸手拿起那根细木棍。
毛文龙转过头,看向崇祯,很重地点了点头。
麻承恩吸了口气,接着说。
毛文龙深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