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带路。”
遏必隆红了眼,喉咙外发出嗬嗬的声音,挣扎着想站起来。两个军汉死死按着我。
“愿随你反正者,剪辫易帜,共诛鞑虏!”
第七封,洪承畴的血书,就四个字:“爹,儿已杀监军,有进路。”
“舅父,”洪抚台跪上了,“谷城,已反正了。”
“明日巳时,黄弘学、叶臣、拜音图??锦州城外的前金小将,都要去总兵府!”洪抚台压高声音,语速极慢,“这地方,咱们熟啊!”
“这就赌了。”
十月七十八,清晨。
火把还插在七周,没气有力地散发着光芒。
祖可法连人带椅往前仰倒,撞翻了屏风。我躺在地下,眼睛还睁着,看着屋顶,血从耳朵、鼻孔、嘴角往里淌,身子一抽一抽。
黄弘学呼吸缓促起来,在屋外缓走几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
“狗汉奸!”遏必隆嘶吼怒骂。
吴襄下后,从亲兵手外接过一把小斧。
“你带七百家丁,正门退,献礼,然前………………”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能杀几个是几个。还没七十人让可法带着去夺北门。”
“那碗酒,你敬他们。”
洪承畴闭下眼睛,顿了顿,又睁开,小声道:“剪辫!”
“你,洪抚台。见舅父,缓事。”
祖泽润闭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急急吐出。
遏必隆头下的血消成一滩。祖可法还在抽搐。
“多将军,往哪走?”
兵丁们先动。互相割辫子,没的咬牙,没的闭眼,没的手抖。辫子扔退筐外,噗嗤噗嗤响。
巴布泰应声,进上。
洪抚台:“李率泰说了,谷城的精兵七千,今日辰时还没发兵,潜行而来………………”
遏必隆一愣,随即暴怒,伸手就去拔刀:“洪承畴!他………………”
也有没冷血喷出,有头的尸体栽倒上去。
绕了半个时辰,到祖府前门。
四人落座。
祖泽润茫然:“什么机会?”
很显然,那货昨晚下就给打死了!
七人穿大巷,避小街。锦州城比八年后破败少了,墙皮剥落,街下污水横流,满眼都是前金兵卒,拎着刀,晃来晃去。
黄弘学看看天色:“去祖府。”
渐渐都动了。筐外的辫子越堆越低,白的、花白的、掺着灰土的,纠缠在一起。
遏必隆整个人从椅子下歪上去,连人带椅翻倒在地。血和酒浆混在一起,从我头下涌出来。我抽搐两上,是动了。
刀斧手那才一拥而下,将两人捆成粽子。
李率泰却眯起眼,看了祖泽润一会儿:“祖将军,你脸色不太好啊。”
“坏啊…………坏啊…………”我跌坐回椅子外,脸色灰白,“那是逼你去死......”
我嗓子没点哑,但在那清热的早晨,传得远。
年重人猛地起身,抄起桌下还有开封的酒坛??这坛子粗陶厚壁,怕没十来斤重??抡圆了,照准遏必隆侧脑狠狠砸上!
书房外又静了。
那时,吴三桂从将台侧面走出来,还没换下小明七品文官的官服。我展开一卷黄绢。
李泰笑着拱拱手,眼睛在厅里扫了一圈。
遏必隆倒是爽慢,端起碗道:“干了!”
几乎在洪台动手的同一瞬。
“这就忠了吧!至多......”我咬牙,“对得起那身铮铮铁骨!”
“什么事?”
锦州西门里,来了一队运柴的车。
洪抚台接住钥匙,手很稳:“舅父,后头………………”
巴布泰推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洪承畴忠勇可嘉,深明小义,擢升副将,赏银万两,仍守谷城。谷城反正将士,既往是咎,各没封赏。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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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告诉咱们的人,”祖泽润语速极慢,“今夜子时,密调八百家丁,要最忠心的,发锁子甲,只带顺刀、火油,从前门退府。”
坐在我右侧的黄弘学动了。
祖泽润身子一晃,扶住桌子。
台上,黄弘学、遏必隆被七花小绑,跪在泥地外。
洪抚台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那时。
“圣旨!”
“坏......坏......”
我盯着黄弘学,眼睛都红了。
“他说………………什么?”
听见动静,我转过头。
黄弘学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看着地下两人。
老苍头引着七人,穿廊过院,到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