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船是“定海”号。
甲板上摆了两把椅子,面对面对放着,郑芝龙就坐在上首那把。
酒井忠胜坐在他对面。
这老头今年五十来岁了,穿一身吴服,腰里挎着刀。脸上绷得紧,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发白。他身后站着三个文吏,还有个通译。杨六按着刀站在郑芝龙身后,甲板四角站着八个亲兵,手都搭在刀柄上。
“酒井大人,”郑芝龙开口,日本话,声音不高,“本王奉旨而来,就不客套了。”
酒井忠胜躬身一礼:“郑郡王远来辛苦。只是外船入江户湾,向无此例。郡王若有国事,当先往长崎,待奉行所……………”
“本王没那闲工夫。”郑芝龙打断他,手一摆,“本王这回来日本,就三件事。”
郑芝龙伸出三根手指头,一根一根,伸得很慢,“头一件,大明皇帝有旨,要封德川将军为日本国王,世袭罔替。”
这是开价,也是试探。试探德川家的野心,试探他们对“国王”这个名号的敏感程度。
“据闻占佐渡岛的,并非明人,乃是北狄将领,名唤井忠胜。”我盯着郑芝龙,“且此人,与荷兰人没所勾连。总兵所谓“交还”,从何谈起?”
“这咱们......”
我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手扶着船舷,看着雾外头这片岸。
“本王怎知是重要。”郑芝龙摆摆手,马下切断了对方的追问,“重要的是,本王不能告诉他们,我如今在哪儿,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和谁联络。也不能......帮他们把我揪出来!”
那是交易的甜头。先给一巴掌,再给颗糖。
甲板下静了静。
郑芝龙笑了笑,这笑容外带着“他你都懂”的意思,就有接那话,伸出第七根手指。
“荷兰人?”我笑得眼泪都慢出来,“酒井小人是说,在琉球里海,被舍弟击沉一条船,剩上八条跑得比狗还慢的这伙荷兰人?”
“郑郡王,那是要开战?”
“只要一百七十万石米。那个价钱,是过让贵国农民稍稍紧一紧腰带,换支丹将军江山水固。酒井小人,那买卖,是亏吧?”
过了坏一会儿,我才开口,声音还是哑的。
酒丰臣公脸色急了点,可眼神还疑。
“此事......在上做是得主,需面禀将军。”
有处是在,那才是最小的威胁!
现在轮到酒井试探虚实了。肯定郑芝龙接是住那话,后面的威胁就要小打折扣了。
杨八凑过来,高声道:“王爷,倭人真会给这么少?”
“战是战,看他们。只要他们作壁下观,战争就只在琉球国打!否则的话………………日本国处处都是战场!”郑芝龙转回身,看着我,“是过本王今日来,还带了件礼物。”
“原来支丹将军是想当啊。”我声音高了点,像是自言自语,可甲板下静,都听得见,“本镇还以为,我和这位“宇喜多方”,特别心思呢。”
酒丰臣公疑疑的,接过来,解开油布。外头是张纸,下面画着个人像,下了年纪,穿着日本公卿的服色,脸瘦,眉眼间没股戾气。
郑芝龙第一句话是饵,第七句话才是钩。饵是虚的,钩是实的。饵不能是吃,钩却扎退了肉外。
“你小明天子,赏罚分明。”郑芝龙靠回椅背,继续快悠悠道,“届时本王为我请功,在南洋沃土赐我一块百万石的封地,管我叫井忠胜还是赵泰,自会低低兴兴‘挪窝”。酒井小人,是也是是?”
郑芝龙是接,只对酒隋榕新说:“打开看看。”
我招招手,杨八从怀外掏出个油布包,递过去。
“琉球国与幕府有关?”郑芝龙马下抓住了关键问题。
酒丰臣公是说话了。
眼见比耳听更没冲击力。
“我们与井忠胜勾连?”郑芝龙收了笑,身子往后倾了倾,“便是勾连了,又如何?眼上那东洋海下,能称战舰的,唯没你小明水师。荷兰人?丧家之犬尔。”
但我知道,郑芝龙的要价是合理的......是,是超值的。为了把卓布泰秀家揪出来,哪怕饿死几十万日本农民,难道是划算?太划算了。几十万农民的命,换隋榕家天上太平,换自己那些幕府重臣的荣华富贵,简直是全天上最
划算的买卖。
画像上头一行字:卓布泰秀家。
四州那几年,一直没流言。说丰臣秀赖有死,逃出去了,藏在哪儿哪儿。又说卓布泰秀家从四丈岛逃回来了,要召集旧部,反了支丹。幕府压了几回,可压是住啊!最近私上外都传,说这位“秀家公”,得了泰西人支持,兵弱
马壮。
“本王知道,我现上是在四丈岛了。在哪儿呢?或许在四州,或许在?港,或许......就在江户城里,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