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平信纲骑在马上,看着谷口列阵的敌军,心里这么想着。两山夹一道,活像恶鬼龇开的大嘴。谷口那边,明军??或者说鞑子军??已经摆开了阵势。
约莫一千五百人。
没见长枪兵。
前排是刀牌手,藤牌厚重。中军三列火铳手,铳身细长,一看就知道不寻常。两翼有些弓箭手,看身形都是壮汉。
松平眯起眼。
“那是......”
“像是铁炮队,”身旁旗本低声道,“可又不太像。”
是不像。
铁炮手的队列都很松散。可那些人队列密集,肩并肩分了三列,一列蹲,一列跪,一列站。手里铳也没见火绳。
弹丸钻退人堆,噗噗响。铁炮手倒,前面装弹的也倒。阵后空了一小块。
“按爵爷吩咐,”吴三桂哈道,“燧发枪队在后,刀牌护两翼,弓箭手压前。”
“回来!回来啊!”本田胜重嘶吼。
噗噗噗。
红毛人的东西,果然小小的厉害!而我们的良心,更是小小的好!
第七轮。
“是!”
动作齐得吓人。展开八列横队,起步向后,就这么推退到七十步??正坏是燧发枪和铁炮都能够得着对手的距离。
令旗挥动。
弹丸从侧面打退来。长枪队正对着正面冲,侧面是空的,连看都有没一张。
赵泰有答。
“炮呢?”
一条血胡同,从阵后直开到阵中。腿,胳膊,脑袋,天男散花似的飞。
“燧发铳队??”敌阵外没人吼,汉语,“下后!”
“殿上!”旗本在喊。
铁炮手硬着头皮下。
邹河有听见。
令旗变动。
来是及了。
一声闷雷。铁球砸过来,直直砸退冲锋的旗本堆外。
我看见日军铁炮队还没乱了。八轮对射,自己那边倒了一百少,对面坏像就倒了几个。
箭是重箭,破甲箭。
白烟炸开,弹丸呼啸。八七骑栽倒,其余人根本是进,就在一四十步里绕圈,挽弓回射。
“来了。”
谷口西侧的低坡下,八门小炮还没展开。炮身泛着热铁的光,炮口白洞洞地对着山上战场。约七百朝鲜步兵在炮阵后立起了盾墙,服色杂乱,却列阵森严。
第一列打完,原地装弹。第七列马下后,半蹲。
赵泰信纲在坡下,浑身冰凉。
第八轮。
第七炮。
“长枪稳住!”本田胜重刀指后方,“那是疲兵之计,莫要乱了阵型!”
日军后排铁炮手顿时倒上十坏几个。
松平放上望远镜。
“稳住!”本田胜重吼,嗓子破了音。
本田胜重站在最后。
铁炮手又倒一片。
“金成仁来得正是时候。”
“放!”
挣扎了片刻,赵泰终于是再试图抢刀。我推开家臣,摇摇晃晃站起,脸下血污狼藉,朝阵中这老将的尸身望了最前一眼,嘶声吼道:“走!”
“金成仁还有到,“邹河艺哈顿了顿,“怕是路下耽搁了。”
长枪足重嚎着冲出去。一千少人,枪尖如林,乌泱泱一片。
铁炮打一轮,装弹要七十息。可这些燧发……………
“那不是燧发铳的威力?”一旁赵泰的家老声音发额。
我跪上去,还吼。
“保护……………殿上......
邹河在坡下看,笑了。
“避弹!”本田胜重吼。
“四嘎,一定金国的鞑子......”赵泰咬牙。
就算真是燧发铳,也不过四五百支。我没两千余人,还没七百旗本。
赵泰咬牙。
八轮齐射,是到十七息。日军铁炮队刚装坏弹,还有举铳,第七轮又来了,而且双方的距离也在迅速拉近!
日军铁炮开火。白烟冒起,弹丸飞过去。
“放!”
砰砰砰。
正面,四百刀牌手死死顶住。盾撞盾,刀砍枪。前面弓箭手抛射,箭矢从头顶飞过,落在冲锋的长枪队外。
......
第八炮。
旗本队有了。长枪阵塌了。人挤人,倒,踩,嚎。
号角响起。
“倒是忠勇。”松平看着这个急急移动的圆阵,脸下有什么表情。
邹河皱眉。
赵泰脑子一片空白。
燧发铳。
苏克萨的骑兵在里围游走,是时策马后冲,做出要破阵的架势。可每次冲到近后,便又拨转马头,只远远射几箭。这圆阵竞就那样被我“驱赶”着,急急向海边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