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海水。万里阳光号的甲板就在前方二十米处，船体伤痕累累却傲然矗立。她游近时，看见布鲁克正用肋骨当撬棍，试图撬开被艺术云黏死的船舱门；乔拉则蹲在船舷边，用尾巴尖蘸海水，在甲板上画歪歪扭扭的闪电符号，每画一笔，空气中就噼啪冒出一小簇真实的电火花。“喂！”娜美扬声喊道，声音因脱力而沙哑，“乔拉！别画了！雷电会引燃船上的桐油！”乔拉尾巴一僵，闪电符号瞬间熄灭。她转过头，湿漉漉的睫毛眨了眨，突然指着娜美身后尖叫：“快看！海底有东西在发光！”娜美本能回头。深蓝色海水中，数道幽绿光带正蜿蜒上升，如同海底森林伸出的荧光触须。光带所及之处，海水里悬浮的碎玻璃、断裂的渔网、甚至几枚生锈的铜钱，全都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极其细微的、与万里阳光号船首像一模一样的骷髅浮雕。“是西炎留下的‘锚点’……”娜美怔怔望着那些光带，想起出发前夜，混血忍者曾默默将六枚刻着雷纹的鲛人泪埋进船底龙骨缝隙，“他说过，只要船还在，他的查克拉就不会真正消散……”光带温柔缠上娜美的手腕，皮肤下浮现出淡金色的忍术回路，与她血脉里蛰伏的雷电悄然共鸣。远处，潜水艇残骸突然崩裂，三道黑影破水而出——是苏霭和乔拉拖着昏迷的乔巴，后者耳垂上只剩一个浅浅的粉痕，像被橡皮擦反复擦拭过的铅笔印。“他醒了！”乔拉大喊。果然，乔巴眼皮颤动，睁开眼时瞳孔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油彩光泽。他茫然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指尖，又望向万里阳光号完好如初的船体，喉结上下滚动，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哀嚎：“我的艺术！我的签名！我的……我的鳄鱼皮手套呢？！”娜美游近船舷，单手撑住湿滑的柚木板，雨水混着海水从她发梢滴落。她低头看着乔巴，忽然伸手捏住对方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眼睛：“听着，艺术家先生。”她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银色雷光，轻轻点在他耳垂粉痕上：“下次见面，我给你画个新签名。”雷光灼烧的刺痛让乔巴浑身一颤。娜美松开手，转身跃上甲板，湿透的衣裙紧贴曲线，每一步都踏得甲板咚咚作响。她走到船首像前，抬手抚过那重新变得狰狞的骷髅头，忽然笑出声来。笑声清越，惊飞了栖息在桅杆上的海鸟。远处海平线上，一抹暗红色帆影正缓缓升起——那是红发海贼团的旗帜，正朝着德雷斯罗萨的方向疾驰而来。布鲁克拄着肋骨拐杖凑近，骷髅下巴咔哒作响：“娜美小姐，我们接下来……”“修船。”娜美斩钉截铁道，指尖雷光倏然暴涨，精准劈向船首像右眼眶，“先把这颗赝品眼珠换掉。弗兰奇要是看到它，估计会当场造出一百个机械章鱼把我们全捆起来。”雷光劈开空气的尖啸中，她忽然想起西炎说过的话：“真正的艺术，永远诞生于废墟之上。”万里阳光号的龙骨深处，六枚鲛人泪正微微发烫，幽绿光带如呼吸般明灭。而大海另一端，草帽一伙正乘着暴风雨撕开的云隙，朝着这里全速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