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梦。
那天在迷迷糊糊中听到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不是意外滑胎。
是有人,亲手扼杀了她的孩子。
而那个人,竟然是孟景。
是那个曾对她许诺过未来的男人。
她一直以为,那是他们共同的伤痛,是命运无情的捉弄。
可到头来,竟然是他亲手导演的一场骗局。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谢清漓缓缓推开阿月的手,站直了身体。
她的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她对着程处辉,福了一福,声音平静得可怕。
“多谢程将军告知真相。”
“我与孟太守之间,再无瓜葛。”
“就此告辞。”
“站住!”
程处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命令。
谢清漓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处辉沉声说道。
“是我。”
“是我劝孟景,拿掉那个孩子的。”
谢清漓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程处辉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
“你当时中了奇毒,虽然我暂时压制了毒性,但母体孱弱,根本保不住胎儿。”
“强行保胎,结果只有一个。”
“一尸两命。”
谢清漓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孟景跪下来求我。”
程处辉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似乎陷入了回忆。
“他求我,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你。”
“哪怕是让他用自己的命去换。”
“放弃孩子,是他能为你做的,唯一的选择。”
“你以为他好受吗?”
“那也是他的亲骨肉!”
“在你昏睡的那些天,他守在你的床边,寸步不离,熬得人瘦了一大圈。”
“他承受的痛苦,一点都不比你少。”
原来真相是这样……
她以为的背叛,竟然是拼尽全力的保护。
泪水,终于决堤。
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程处辉看着她,心中也是一阵叹息。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惜背负千古骂名,也要灭了齐国候府满门吗?”
谢清漓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他。
程处辉决定趁热打铁。
“是为了你。”
“你在侯府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他都记在心里。”
“你被罚跪,导致第一个孩子流掉,他记着。”
“刘原那个混蛋,身为你的丈夫,却对你不管不顾,任由家人欺凌你,他也记着。”
“他灭了齐国侯府,一是为了给你出这口恶气,二是为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他怕那些人以后再找到机会来害你。”
“所以他宁愿背上屠戮满门的罪名,也要为你扫清所有障碍。”
“谢姑娘,这样一个男人,你真的要推开他吗?”
程处辉的话,像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谢清漓的心上。
她一直以为,孟景灭门,是出于他的狠戾。
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竟然藏着这样深的爱。
她看到程处辉脸上闪过不忍,随即又变得无比严肃。
“但是,他做过的事情,终究是触犯了国法。”
“屠戮朝廷命官满门,这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等南诏事了,回京之时,我会亲自将他押解回京,交由陛下发落,认罪伏法。”
“什么?!”
谢清漓如遭雷击。
押解回京?
认罪伏法?
那样的罪名,他……他会死的!
“不……不可以……”
她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
她一把抓住程处辉的衣袖。
“程将军,求求你,你不能这么做!”
“他是为了我……罪魁祸首是我啊!”
程处辉轻轻掰开她的手。
“谢姑娘,这是国法,不是儿戏。”
“我身为大唐将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必须公事公办。”
谢清漓绝望地看着他,浑身冰冷。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转身就跑。
她要去问公主!
……
公主的院落里,温暖如春。
李丽质正坐在软榻上,怀里抱着刚满月的程天川,低头轻柔地喂着奶。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满足地吮吸着,发出细微的咕哝声。
“公主!”
谢清漓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