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试了试水压,没敢开太大,转身就把花洒往黑狼身上招呼。
“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忍一忍啊。”
水柱滋在身上的瞬间,原本安静坐着的巨狼猛地绷紧了肌肉。
他并不喜欢水把毛发打湿后的沉重感,本能让他想要跳开,甚至想要回头给这个冒犯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一口。
喉咙里那种威胁的低吼刚滚出一半,沈栀的手已经落在了他的后颈皮上。
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
“嘘,别动。”
很奇怪。
那只手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脆弱,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断。
但掌心贴上来的时候,那种一直在这个狭窄空间里折磨他的、像是有千万只在脑髓里啃食的躁郁感,突然就被抚平了一块。
就像是被清凉的泉水浇灭了炭火。
黑狼那一半卡在嗓子眼里的咆哮,硬生生憋成了一声委屈的“呜”。
他没躲,甚至为了汲取那点凉意,主动把大脑袋往沈栀怀里拱了拱。
门外,四个安保人员端着枪的手都在抖。
赵峰更是感觉心脏坐了一趟过山车。
刚才黑狼脊背弓起的那一刹那,他甚至已经要把射击的指令喊出口了。结果下一秒,这头曾经手撕机甲的杀神,就像条要不到骨头的大狗一样,哼哼唧唧地把头埋进了小姑娘的臂弯里?
这科学吗?
这合理吗?
沈栀可没空管外面那群人眼珠子掉没掉下来,她现在只有一个感觉——脏。
太脏了。
这狼看着黑,其实原本没那么黑,纯粹是灰尘、血垢和油脂混合在一起氧化出来的颜色。
水一冲,地面上立马流淌出墨汁一样的黑水,味儿还有点冲,像是在下水道里沤了半个月的污水。
“大黑,你这是去泥坑里打过滚吗?”沈栀一边吐槽,一边往手里挤了满满一大坨沐浴露。
泡沫搓起来的时候,黑狼显然不太适应那种滑腻腻的感觉,不停地想甩身子。
“别甩!”沈栀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那颗想作乱的脑袋,“泡沫进眼睛里会痛的。”
黑狼僵住。
他其实听不太懂这个人类在絮叨什么,那些语言对他来说太复杂。
但他能听懂语调。
她在哄他,就像很久很久以前,记忆深处似乎也有过这种模糊的感觉。
很舒服。
只要不动,那双带着魔力的手就会一直在身上游走。
从耳后到脊背,再到最敏感的腹部。
每一次揉搓,都带走了一部分常年累积的污浊,也带走了一部分蚀骨的剧痛。
黑狼眯起眼,那双总是充斥着暴虐和警惕的兽瞳,此刻竟然浮现出一层迷离的水光。
甚至在沈栀搓到他下巴底下那块软肉时,他没忍住,后腿在这个湿滑的地板上快速蹬了两下。
爽到了。
玻璃门外,老张把脸贴在玻璃上,五官挤得变形:“所长,是我老眼昏花了吗?我怎么觉得……那狼在笑?”
赵峰没说话。
他正忙着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几天加班太狠出现了幻觉。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沈栀搓洗到黑狼后腿内侧的时候,手里的动作稍微重了一点,碰到了一处结痂的旧伤。
痛感瞬间唤醒了野兽的防御机制。
黑狼猛地回头,那张血盆大口几乎是擦着沈栀的鼻尖掠过,森白的獠牙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咔哒!”
门外四把枪同时上膛。
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个并不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原本只是应激反应的黑狼,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的毛瞬间炸开。
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这是危险的信号,是杀戮的前奏。
那种刚刚被安抚下去的杀意,成倍地翻涌上来。
却不是冲着沈栀而去。
只见黑狼猛地转过身,挡在沈栀面前,对着门外那群拿着奇怪铁管的人类,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浪撞击在强化玻璃上,甚至让人觉得脚下的地板都在震动。
这是真正的顶级掠食者的威压。
即使隔着防弹玻璃,赵峰还是觉得自己腿肚子转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才是斯洛尔。
那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战神。
“闭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失控不可避免的时候,一只还要沾着泡沫的手,“啪”地一声,拍在了那颗正在咆哮的狼头上。
声音清脆,甚至有点响。
咆哮声戛然而止。
黑狼被打懵了。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喉咙里还滚动着咕噜咕噜的低吼,那双绿眼睛瞪得溜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