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之前,小麦增产的法子,老四此次推行的诸多新政,背后都有她的影子,但她从未以此自矜。
女子不得干政!
可姜氏此人,她进老四后院两年,却从未听说她结交谁,也未提拔她的娘家,就是别人看重的名声,她也不在乎。
太后说,她最喜欢姜氏的原因,姜氏活得真实、通透。
再看看身边聪慧仁孝的弘晙……康熙心中那点因姜氏汉女身份和“逾矩”行为而产生的芥蒂,悄然松动。
或许……老四之前密折中隐约提及的,想为姜家抬旗、为姜氏请封侧福晋之事,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就凭她给爱新觉罗家生了个将才,也是值得。
再有,看看姜氏剿匪的战绩,弘晙未来可期。
康熙心中,悄然有了决断。
.......
九月初,一个更加振奋人心的事随着凉风传遍灾区大地。
下雨了!
虽然雨势不算特别大,但绵绵秋雨持续了数日,彻底缓解了持续近一年的旱情。
干裂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甘霖,河流水位开始回升,百姓们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旱灾,终于过去了。
胤禛站在临时衙署的廊下,看着檐前淅淅沥沥的雨线,长长舒了一口气。
交代好后续,就可以启程回京了。
姜瑶也站在他身旁,伸手接了几滴冰凉的雨水,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
为受灾的百姓高兴,希望明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胤禛侧头看她,见她发梢被飘入的雨丝打湿,眉眼舒展,少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但见她只着一身单衣出来,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耀儿,”
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娟娟柔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此番南下,你居功至伟。
待回京后,爷便向皇阿玛请旨,为你请封侧福晋。”
姜瑶刚为他又叫她“耀儿”肉麻,结果听到后面的话,瞬间僵住!
“请封侧福晋?”
姜瑶猛转过身,后退一步,看着胤禛,立马拒绝:“不要。”
胤禛被她反应弄得有些愣住,疑惑道:“为何不要?
侧福晋之位,于你、于弘晙,都大有裨益。”
他以为她不清楚其中区别,耐心解释,“侧福晋上皇家玉牒,往后年节宫宴、命妇朝贺,你皆有资格参与,就是弘晙的身份也更……”
“我知道。”
姜瑶打断他,眼神清明,“我知道侧福晋更好,更体面,对弘晙的前程也更有利。”
“那为何……”
“因为我不想。”
姜瑶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直接道:“侧福晋逢年过节都要进宫这项,就不适合我!
我逢年过节肯定陪我爹娘。
再有,你也知道我的性子,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和虚与委蛇。”
她顿了顿,看着胤禛微愕的神情,心里想的却是更深的一层。
如果不知道历史的走向,不知道胤禛将来会成为皇帝,她或许还会考虑一下这个“侧福晋”的身份。
可她知道。
一旦胤禛登基,后宫等级将重新洗牌,庶福晋还是侧福晋,本质上区别不大。
若没有皇帝的真心尊重与爱护,就算是皇后,也可能被妃嫔乃至宫人欺辱。
严嬷嬷可是给她说了不少宫里的秘事。
总的来说,虚名头衔,不如实实在在的好处和自由来得可靠。
“你与其给我请封侧福晋....”
姜瑶眨眨眼,换上一副狡黠又财迷的表情。
“不如多给我点银钱,或者多给我几个庄子铺面什么的。
这个更实惠!”
胤禛:“……”
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设想过皇阿玛可能因她的出身或忌讳驳回他的请求!
设想其他人可能颇有微词或阻拦,却万万没想到,她本人竟然不想要!
还嫌弃!
他捏了捏眉心,扯唇道:“耀儿,你此番南下之功,虽未直接呈报,但你所做之事,桩桩件件,皇阿玛必然知晓。
朝廷虽不能公然褒奖你,但给你提位份以作嘉许,皇阿玛应是默许的。
上次密折中,爷已提过,皇阿玛并未驳回。”
他看着她,语重心长,“这是你应得的,爷想你.......”
“别、别、别!”
姜瑶赶紧比了一个暂停手势,“王爷,在外面剿匪安民、筹集银钱的,是“姜哥”,可不是雍亲王庶福晋姜耀。
姜哥是朝廷的人,功劳自然是朝廷的、是王爷你的,跟我一个内宅女子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