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匪首密室中,不仅搜出大量金银,还找到了与那典史往来的信件和账本,成了铁证。
胤禛毫不手软,直接将涉案的官员、典史、胥吏锁拿,与案情有重大牵连的乡绅也一并羁押斩杀,抄没家产
补发定心银与粮食,克扣的银钱加倍返,被占的土地也都反还百姓。
雷霆手段之下,地方为之一肃。
消息传开,百姓们奔走相告,许多地方的百姓,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朝廷”不仅仅是来收税征役的,也是可以为民做主、铲除祸害的。
并非永远遥不可及、永远与欺压相连,它也可以是发放救命钱粮的手,是斩杀匪盗贪官的刀。
一种微弱却真实的、对朝廷的归属与信任,如同干旱土地上冒出的新芽,在无数饱经苦难的心田中悄悄萌发。
......
时光流转,转眼进入八月。
最先改种的江南地区,地里的土豆和红薯到了收获的季节。
一份份奏报如雪片般飞向胤禛的行辕。
“江宁府上元县,沙土地,土豆亩产三百二十斤……”
“苏州府吴江县,旱地,红薯亩产四百八十斤……”
“常州府……土豆亩产五百一十斤……”
数字并不惊人,甚至可以说偏低。
但在经历了大旱、许多田地面临绝收的背景下,这几百斤的产量,不啻于救命粮。
至少,有了这些收成,加上朝廷之前发放的“定心银”,能在朝廷调控的粮价下购买到口粮,受灾州县今年赋税全免的前提下。
绝大多数灾民第一次发现,想要熬过灾年活下去,似乎……没那么难了。
而那些受灾较轻或未受灾的地区,许多百姓也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在边角地、山坡地种了些土豆红薯。
产量大为可观,普遍在四百到九百斤之间。
朝廷之前承诺的统一收购价格,比鸡蛋大的二文钱一斤,比鸡蛋小的一文一斤!
比起以前贱卖时一文钱十几斤的行情,这简直是天价!
而且这东西不挑地,产量高,种了的百姓顿时喜笑颜开,再也不羡慕那些拿了“定心银”的灾区百姓了。
朝廷还宣布,三年内,土豆、红薯均按此价收购。
顿时,所有遭遇旱灾的地区,乃至更远的地方,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随着田地里的庄稼开始收获,灾区的百姓重新焕发生机,即便累得满脸是汗水,嘴角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大。
更让百姓难以置信的是,惊喜的是,朝廷在各乡各村张贴告示,甚至派人实地演示教学:
土豆红薯如何窖藏过冬,如何做成粉条,如何制作各种耐储存的干粮,甚至如何用发芽的土豆块茎留种、粪肥的各种发酵之法……
并告知注意事项,发芽土豆不能生食。
许多方法,在以往都是可以传家的“秘方”。
与此同时,姜瑶索性把黄豆的多种做法,豆腐的各种制品怎么做、发豆芽、制酱油、炼油等,也一并让人编画成小册子,让人传授下去。
上辈子,他们老家,家家户户过年可都会做豆腐,只是手艺差别,但都知道怎么做。
而在古代,很多方法都是独家秘方,她把大众的做法普及,至于有人研究做精,那就是人家的本事。
消息传开,百姓从最初的震惊、怀疑,到亲眼所见、亲手所试,最后只剩下一浪高过一浪的、发自肺腑的欢呼:“皇恩浩荡.....”
各地早已建好的土豆粉、红薯粉加工工坊,在胤禛的严令下,开始以承诺的价格敞开收购。
红薯、土豆出粉率以及工坊运营、储存、加工、运输等各项成本核算后。
姜瑶与胤禛商定,将这些工坊今年产出份额,按照当初慈善会上各家捐银的比例进行分配。
捐了钱,总要让人看到回报和甜头,日后才能“可持续发展”。
而且,今年第一年,量不大,这些人家可都是大商人,通过他们把红薯粉、土豆粉的名气传出去,以后这些工坊生产出来的东西,哪里还用愁销路。
因此,刘家因为捐的银子最多,反倒成了最大赢家之一。
第一批工坊产出的东西,刘家占了一半。
刘坤得了一个新身份,工坊“监督员”。
这是姜瑶提议、胤禛批准设立的职位,不归工坊管理,有权监督工坊从原料收购到生产加工、账目核算的全过程,发现问题可直接越级上报,往京城递折子。
这个曾经只会吃喝玩乐、调戏民女的纨绔,在亲身经历过田间劳作、搅拌粪肥、在这次赈灾中,找到自己的价值、又被姜瑶“教育”过后,仿佛脱胎换骨。
他对这份监督工作投入了巨大的热情和罕见的认真。
哪怕是他亲爹刘老爷私下劝说“水至清则无鱼”、“做人要懂得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