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磨粉,亦是耐储之物。”
康熙听完,面上依旧不显山露水,只淡淡道:“众卿所虑,不无道理。
雍亲王所言,亦是为解急困。
此事……关系重大,牵涉甚广。”
康熙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倾向,“需从长计议。
胤禛,你将方才所言,连同这些……制品之制法、成本估算,详细写成条陈,递上来。
户部、工部,亦需就旱情、税制、仓储、加工等事,各自具本详议。”
康熙没有当场拍板,但也没有否定,这本身,已是一种态度。
散朝后,康熙独留下了胤禛。
胤禛拱手向康熙道:“皇阿玛,儿臣已命人试制了些许薯、土豆制品,今日亦斗胆带入园中。
若皇阿玛准许,可呈上一观。”
康熙目光微动,沉吟片刻:“准。”
很快,几个太监捧上几个托盘。
上面摆放的东西让众臣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一盘晶莹剔透、粗细均匀的粉条;一盘淡黄色的、薄如蝉翼的粉皮;一小碟雪白的红薯淀粉;还有一碟烘得焦黄的薯干。
康熙示意,李德全连忙用银箸各样取了一点,置于小碟中奉上。
康熙逐一尝过。
粉条爽滑,粉皮柔韧,薯干香甜有嚼劲,淀粉虽无味,但质地细腻。
“这些都是……用红薯、土豆所做?”
康熙放下银箸,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虽知民间有类似吃食,但如此成色、显然经过精心加工的制品,却是第一次见。
“回皇阿玛,正是。”
胤禛肯定道,“若由官府统一收购后,设坊加工,制成这些耐储耐运之物,不仅可解决储存难题,其成品价值亦远超鲜薯鲜豆。
售出所得,或可部分抵偿收购之资,甚至……或有些许盈余。”
康熙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久久不语。
胤禛这番提议,太大胆,太颠覆常规。
官府大规模收购并加工“粗贱”之物?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康熙看到的,不仅仅是几样新奇的吃食。
他看到了胤禛话语背后那套缜密的逻辑,以工代赈的思路,产业链的雏形,以及那种试图从根子上缓解灾情的务实尝试。
这不像是那些只会引经据典、空谈仁政的腐儒能想出来的。
许久,康熙才缓缓抬眼,定定地看向胤禛,那目光深邃如古井,里面翻涌着审视、权衡,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激赏。
“老四,”
康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这法子,想得深,也想得险。
你可知,若依此行事,你要动多少人的利益,挡了多少人的财路?”
胤禛撩袍跪下,背脊挺直:“儿臣只知,若任旱魃肆虐,饥民流离,动摇的是大清的江山社稷根本。
两害相权,儿臣以为,值得一试。
且此事可先在直隶受旱几县试行,由儿臣一力承办,若有差池,儿臣甘当全责。”
康熙凝视他半晌,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这些东西也是姜氏想出来的?”
胤禛一怔,如实道:“回皇阿玛,确有她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