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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王妃,请自重 > 第358章、尔等,何故造反?

第358章、尔等,何故造反?(2/2)

”后院厅堂,早已摆开阵仗。孙姨娘带着七位姨娘,按品级排成两列,手持铜尺、戥子、锦匣,严阵以待。老丁站在中央,腰杆挺得笔直,怀里紧搂着一柄黑檀木尺,仿佛那是他怀丰郡公的虎符。“开箱!”孙姨娘一声令下,两名健仆掀开第一只楠木箱盖。金光迸射!十锭赤金铸成的“长命富贵”锞子,每锭重五两,表面錾着细密云纹。老丁喉结滚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那枚磨得发亮的旧铜印——当年他初授虞衡司主事,印信还是借来的。第二箱打开,是七匹玄纁束帛。浅红帛布上,暗织金线祥云,触手柔滑如水。王姨娘忍不住伸手轻抚,指尖微颤:“这料子……是内造局今年新出的‘流霞锦’,听说连兴国殿上都没舍得用整匹……”第三箱最是惊人——十二只青玉匣,层层叠叠,揭开最上一只,内里铺着厚厚一层细雪般的盐霜。盐霜之下,赫然是六颗鸽卵大小的东珠!珠光莹润,晕出淡淡虹彩,映得众人脸上都泛起一层柔光。“东珠……”袁丰民喃喃,忽然捂住嘴,眼圈通红,“当年郡主娘娘刚嫁入王府,殿下赏的第一件首饰,就是一对东珠耳坠……”话音未落,孙姨娘已厉声喝道:“闭嘴!今日是喜日,不准提旧事!”可她自己眼尾却迅速泛起潮红,急忙侧身,假装整理袖口。此时,林管家匆匆奔入,额上汗珠滚滚:“老爷!隐阳王……隐阳王说,聘礼单子上漏了一样要紧物事!”老丁一愣:“漏了?礼单是我亲手核过三遍的!”“不……不是漏。”林管家喘着气,声音发紧,“是……是王爷临时加的。说,必须当着郡主娘娘的面,亲手奉上。”满堂寂静。孙姨娘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霁阁方向:“这……不合规矩啊……”话音未落,厅外传来一声清越长笑:“规矩?本王的规矩,便是今日林府的规矩。”徐九溪一袭鸦青锦袍,腰悬蟠螭玉珏,负手而立。他身后并未跟着侍从,只有一人——丁岁安。少年今日换了身鸦青暗云纹直裰,发束玉簪,眉目间少了几分惫懒,多了几分沉静。他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匣面无饰,只在角落刻着一朵极小的、半开的玉兰。林扶摇正巧携姜妧姐弟步入厅门。目光相触刹那,丁岁安脚步微顿。他望着那身灼灼嫁衣,望着凤冠下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喉头滚动,却终究未发一言。只是将木匣高高托起,垂眸,静候。徐九溪朗声笑道:“寒酥,这匣子里,是童毓琼当年在律院抄录的三百二十一桩冤案名录。原件早已焚毁,唯此孤本,经他七年誊校,逐条勘误,补全证词。殿下说——”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姜妧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聘礼千金易得,公道二字难求。林氏女配楚县侯,聘的不是门第,是这颗心;纳的不是虚礼,是这卷书。’”满厅死寂。唯有窗外蝉鸣,撕心裂肺。林扶摇静静听完,忽而上前一步,接过丁岁安手中木匣。指尖拂过匣面玉兰刻痕,她抬眸,直视徐九溪:“王爷替殿下跑这一趟,辛苦了。”徐九溪笑容不变:“为殿下办事,何谈辛苦?倒是寒酥……”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殿下另有一句话,托本王转告——‘寒酥若问起,那日律院大火,究竟是谁放的火?’”林扶摇瞳孔骤然收缩。姜妧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被姜轩一把扶住。“殿下说——”徐九溪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放火的人,至今还在你身边。’”丁岁安一直低垂的眼睫,终于抬起。他望着林扶摇,目光复杂难言,似悲悯,似歉疚,更似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林扶摇却笑了。那笑容灿烈如初升朝阳,映得满厅金玉失色。她将紫檀木匣抱在胸前,声音清越如击玉磬:“既如此,请王爷转告殿下——林扶摇接下了这卷书,也接下了这句话。至于放火之人……”她目光缓缓扫过厅内诸人,最终停在姜妧惨白如纸的脸上,唇角微扬,“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找。”日光正盛,穿过雕花窗棂,在她嫁衣上流淌成河。那一瞬,无人再敢直视她的容光。连蝉鸣,都悄然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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