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任何一个人的心中,情义都是有价值高低的。
张秀儿忠于皇帝,且不愿过多透露皇帝给她的差事,那陈无忌毫无意外地已处在了第二梯队。
这就好比后世女性的要事业,还是要感情。
当两者不可兼顾的时候,总要做出一个取舍。
陈无忌豁然心胸开阔,“当真是旁观者明,先生一言,令我茅塞顿开。”
“主公过于重情重义了。”徐增义劝道。
陈无忌出神半晌,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觉得重情重义不是什么坏事,我不能做那等无情的主公,一切以利益为先,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愿意活成那般模样。”
“张秀儿对我曾颇为照顾,也能试图在危难中救我性命,此后又因为我全家沦为阶下之囚。虽然我从来没觉得自己错了,但对这个姑娘总觉得有些许亏欠。”
“这也是我烦恼之由,若是寻常女人,我岂会这般优柔寡断?她有半分利用我的苗头,我就能撬开她的嘴巴,捋清楚她的上下十八代。”
陈无忌喜欢美人,这一点无须遮掩。
但,他可从来不是一个能被美色所惑,而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的人。
所谓断舍离,在他这儿根本就是个伪命题。
徐增义微微颔首,“那位远在京都的皇帝陛下该听一听主公这番话,欲成霸业者,可不是躲在黑暗里只知算计的老鼠,那终究只是小道。”
“蛇杖翁诡计多端,算计了无数人,可他,如今也是那秋后的蚂蚱了,即便他有天大的本事,此时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说到此处,徐增义忽然话锋一转,“主公,关于秀儿姑娘之事不妨再看看,主公且当什么也不知道,再看一段日子,届时再下定论也不迟。”
“主公在南郡做了什么,哪怕全部告诉皇帝也无碍。山高皇帝远,那位远在京都的皇帝陛下若能知晓一切,或许对主公反而还是好事。”
陈无忌抬了抬眼皮,“这话是何故?”
“皇帝陛下虽如身陷囹圄,皇权不出京都,可心却一直未死,一直惦记着重掌朝堂,一扫乾坤。”徐增义解释道。
“若他能清楚明白地知晓主公如今的实力,做事定然会老实一些,一定会少很多的算计,踏踏实实的和主公合作。”
“当主公在南郡如猛虎崛起,皇帝和世人都该清楚,算计不过是挡车的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陈无忌颔首,“依先生之见,我往常如何继续如何便是。”
“聊一聊宋州之事吧,先生对屯军以及治理诸事可是已有了想法?”
“确实有一点小想法,卑职且先说与主公听一听。”徐增义说道。
“宋州经此一乱,必将是南郡元气损伤最大的一个州,百里无人烟或许不会是空谈。关于此地的治理,我想可以让陆平安或者王策来试一试!”
“他们二人刚刚把青州收拾利索,眼看着就要到享福的时候了,再给他们这么一个烂摊子,他们恐怕会有怨言吧?”陈无忌问道。
治理好了青州,他们可是有功的。
有功的不升反降,这多少有点儿说不过去。
徐增义笑了笑,“此事倒也不难,加官便可。正因为他们能力出众,故而这种棘手的问题,才只能交给他们。”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陆平安之子陆川!”陈无忌忽然说道。
“此人本事也不错,略有心思,把他留在宋州,可将陆平安调往玉山州,接下来作为文官负责屯田诸事。”
听话听音,徐增义一听就明白了陈无忌的意思,但他还是多余问了一句,“主公可是担心将陆平安留在青州会有一些麻烦?”
“青州是他的根基,虽然他在青州做长史这段时间,好像非常主动把他曾经的那些人脉背景全都得罪完了,但不得不防。”
“正如皇帝陛下不愿意当个傀儡,他也未必就是真心实意的城府了,这帮混到经略使这个位置的封疆大吏,或许手段浅薄,但论心思城府,当真是个顶个的深沉。”
“想起我被杨愚那厮诓骗的经历,我就心里不太痛快。彼时,我只是一个小猎户,偶尔当了一把山贼罢了,结果他连我都骗。”
徐增义笑了笑,“世间如杨经略那般心思细腻而深沉者,罕见!”
“但主公的顾虑也不是完全没必要,该提防一二。当初主公令陆平安来青州,就是因他熟悉青州,对青州知根知底,大权也在王策和吴不用手中,不用担心他临阵反戈,背后生乱。”
“如今青州已定,民心归附,他确实可以功成身退了。”
说到此处,他稍作沉吟,这才问道:“只是我听闻主公对陆川另有差遣,此时让他主持宋州之事,会否扰乱了主公其他的安排?”
陈无忌拿起一只酒碗,让徐增义也给他斟上一碗,一边说道:“这小子当时数百里追到军中,请命查探蛇杖翁的背景底细,可得到的都是一些鸡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