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弘德城的折冲都尉唐狱。
陈无忌本以为来的会只是一名普通的使者,可当那个笑得非常温和的年轻人说出他的名字之后,陈无忌也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是文口镇这个地方的风水有什么说法吗?
怎么这些当主将的都个个喜欢亲身犯险?
“奉我家经略使大人之命,接下来我将完全听从陈将军的命令,将军让我打哪里,我就打哪里,绝不会出现阳奉阴违的情况。”唐狱坐在陈无忌的中军大帐中,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
“我的麾下,谁若是出现不遵号令的情况,不需陈将军劳心,我会第一时间处理了他,这是杨经略的死命令!”
陈无忌颔首,“先替我谢过杨经略,经略对我陈某人着实是过于信任了。只是,诸位来的有些晚了,陆经略已经投降,他现在已不再是南郡经略使陆平安,而是我帐下幕僚老陆。”
“诸位千里迢迢而来,不知是准备就这般回去,还是替我拿了广通,玉山二州?”
人家这么坦诚,搞得陈无忌也不好玩什么小心机,索性就直接说了出来,先看看唐狱能说出个什么来。
说起来,在陈无忌刻板的印象里,一个格外勇猛非常喜欢单骑冲阵的武将最起码应该是赵云那般模样的,他着实没想到这个唐狱居然看起来很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唐狱将折扇搁在了腿上,惊异问道:“陈将军的意思是,仗已经打完了?文口镇已经没我们这些人的用兵之地了?”
“可以这么说!”
“将军真乃神速!”唐狱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我们兴兵而来,不动一刀一枪就这般回去,我也不太好跟经略使大人交代。但助将军攻打广通与玉山二州,我确实不敢乾纲独断,还需请示过我家经略使大人。”
“不知劳驾将军在文口镇再等待几日如何?我派人遣快马送信,这一来一回三日足矣。”
陈无忌颔首,“自无不可!”
“多谢将军,如此我便不多叨扰了,当即刻回返弘德城,遣人送信!”唐狱起身,将一直把玩在手中的铁骨折扇塞进了怀中。
“唐都尉请自便!”
待唐狱离开之后,陈无忌翻看着羊铁匠自河州送来的公文,随意对王策问道:“你观此人如何?”
“风度翩翩,但给人的感觉很假。”王策说道。
“唐狱的大名在弘德城方圆也算得上人尽皆知,他勇猛而善战,只是有点儿心狠手辣,动不动就喜欢屠人三族。后来,还又喜欢上了垒京观,不管是羌人、山贼还是高高在上喜欢拥兵的豪族,他来者不拒!”
他这话说的让陈无忌差点就对号入座了。
听着怎么跟他有点儿像呢……
而且真要仔细论一论的话,他和唐狱相比好像还差了一点。
他没人家那么风度翩翩,那么有文人气质,下手也没那么狠。
起码他对豪族和山贼就很少用垒京观的手段。
王策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陈无忌,“有传言,唐狱是在效仿节帅。”
“嗯?”
“就是垒京观这种事情。”
陈无忌:……
你娘,这不是给他抹黑吗,就不能效仿点儿好的?
“杨经略是个会用人的,你觉得他会不会答应替我攻打广通、玉山二州?”陈无忌将批注完的文书放在一旁,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老羊坐镇河州,他这个甩手掌柜反而忽然间甩不起来了。
但凡是大一点的事情,文书加急就送来了。
远在文山镇,陈无忌这几日还不得不处理河州的政务。
常言说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没水喝。
可他倒好,一个和尚的时候挑水喝,两个和尚则是叫他挑水喝。
秦风在青县,河州上下的政务按理李润和程知衡、张珣等人就可以决定,可如今老羊名义上是坐镇河州,督河州兵事及粮秣,李润等人自然就不可能绕过羊铁匠,把所有的事情他们私下里就给干了。
大的事情老羊又明显不拿主意,这文书自然而然地就送到了他这儿。
但有些话,陈无忌又不好明说,只能干着。
王策认真想了一会儿,说道:“卑职以为杨经略会答应。”
“理由呢?”
“三官郡直面羌人,一直以来战事都是比较吃紧的,也就是这一两月才渐渐有了些许利好的局面。”王策说道。
“但如果南郡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杨经略或许能应对,可他必然将要面对腹背受敌的局面,大好前景有一朝翻覆之虞。”
“故卑职斗胆猜测,应当是杨经略主动找的节帅,谈了合盟。既是杨经略主动联盟,那他定然舍不下脸面,将军队派遣过来却不动一刀一枪就班师回府。”
陈无忌颔首,“那就等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