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色未亮,河面上雾气弥漫。
刚刚和二十四集团换防的中央一军202师的一个加强营,在炮火掩护下,乘坐数十艘木船,向对岸发起强渡。
炮火很猛,打得对岸阵地土石横飞。
但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炮弹都落在鬼子阵地前方百米处,没有一发真正命中工事。
对岸,110师团的守军顽强抵抗,一边用机枪还击,一边拼命向上级求援。
饭沼守在指挥部里沉着自若,一边调兵遣将,一边命令前线部队坚守工事,顽强反击。
双方隔着河面乒乒乓乓打了半个小时。
中央一军的渡河部队伤亡惨重,被鬼子顽强的火力压制在河中央,进退不得。
终于,在“付出重大牺牲”后,剩余的渡河部队狼狈撤回南岸。
漳河两岸在此后十多天里,天天炮声隆隆,地面上双方的火炮疯狂的对射,天空上的轰炸机互相向着对方阵地进行轰炸。
第一天,中央一军一个营试探性渡河,被小鬼子击退。
第二天,两个营在更宽的正面发起进攻,双方激战一整夜,天亮时伤亡惨重的202师再次撤退。
第三天,炮火突然猛烈起来,对岸阵地被炸得烟尘滚滚,一个团的兵力在炮火掩护下强渡,一度冲上北岸滩头,与鬼子血战四个小时,最后寡不敌众退了回去。
第四天,鬼子主动出击,向南岸发起反攻,双方在河滩上厮杀四个小时后,损失惨重的双方各自后撤回原阵地。
第五天...
第六天...
围绕着漳河防线,每一天都有作战,作战一天比一天激烈,双方不断的向后方求援,后方的援军紧急增援前线。
在多田俊派遣的援军抵达的前两天,漳河沿线爆发了自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作战。
这一天,202师集结了两个团的兵力,在全师火炮的掩护下,发起了最大规模的渡河作战,炮火之猛烈,前所未有。
河面上,上百艘登陆艇密密麻麻,满载士兵冲向对岸。
110师团阵地上的火力也前所未有地猛烈。
双方打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202师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撤退。
亲临前线,全程指挥作战的饭沼守果断抓住战机,趁着202师撤退的时间,命令全军渡河追击,早已准备好的鬼子联队呐喊着坐上冲锋舟,顺着202师撤退的路线向南岸杀去。
没有料到110师团会渡河追击,202师猝不及防之下被小鬼子冲破了防线,混乱之下,全军被迫开始后撤。
110师团乘胜追击,整整追出了二十余里,202师才稳住防线。
沿途,到处是202师溃逃时丢弃的武器装备,十几辆被炸毁的坦克,十多门破损火炮,两千余支残缺步枪,还有成堆的弹药。
110师团的鬼子一路追,一路缴获,一路拍照。
饭沼守站在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部队追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好,好,好啊”
饭沼守连说三个好字,转身看向身边的松田严:“松田君,拍照,多拍些照片,一定要把那些缴获拍清楚”
松田严忍着笑,躬身道:“哈依”
当天晚上,110师团的战报就发往了北平。
“昭和十五年三月十五日,支那军集结约两个团的兵力,在数十门火炮掩护下,向我漳河防线发起大规模强渡,我部英勇反击,激战终日,毙伤敌千余人,击退敌军进攻”
“师团长饭沼守中将抓住战机,亲率主力反击,追敌近三十里,可惜支那军的援军到达,我部援军还未赶到,全歼202师的战机已失,饭沼守师团长无奈下令追击部队撤退回漳河北岸,战线重新恢复战前状态”
“此役我110师团缴获坦克十五辆,火炮十余门,步枪两千余支,机枪四十余挺,弹药无数,支那军202师狼狈溃逃,我军大获全胜”
战报附上了几十张清晰的照片,被炸毁的坦克火炮,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战利品。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多田骏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那份战报,眉头紧锁。
照片摆了一排,那些被炸毁的坦克,那些散落的火炮,那些堆积如山的步枪和机枪,拍得清清楚楚,从角度和光影来看,确实是战场上实拍的,不是摆拍。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笠原君。”
“哈依”
“航空兵这几天的侦察报告,拿来给我看。”
笠原幸雄很快抱来一摞文件,多田骏一页一页翻着,看得非常仔细。
航空兵的侦察记录显示,这十来天里,漳河沿线确实每天都在交战,双方阵地上的炮火从未停歇,地面上能看到大量的人员调动,有时还能看到滩头上的激战。
从空中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