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是邻村,但相距并不远,往上面捋捋,又还多多少少有些沾亲带故。真要以律送马简秋后问斩,不光是马家后面的日子不好过,自家也落不到什么实处。
再说,即便是他马简投了军,也不见得能混出个什么名堂来。狄帅那么有名声,可还不是算不上东华门的好汉。眼下,府帅的话都说出来了,自家要是还揪着不放,也不见得妥当啊。
一时间,大堂里顿时静悄悄的。堂上堂下的,都把目光看向了马简。
至于马简,虽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那天怎么会如此暴躁,将那妇人饱以老拳。但妇人身死之后,马简也早已心如死灰,做好了给妇人赔命的准备。
但是现在,府帅的话里话外都明显给了自己一丝生机,这机会要是再不抓住的话,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府帅的一番好意?
再说啦,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况,家里还有个老娘呢。真这样子把自己的命赔给那个妇人了。自己是一了百了,但老娘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可就遭大罪了。
想到这,马简抬起了头,朗声道,“大人,小的愿意从军!”
见马简如此上道,府帅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再看看堂上的其他人,没人发表不同意见之后,府帅索性快刀斩乱麻,一锤子就把事情给定了。
这场人命官司就此了结。虽说有着府帅的恩典,但马简还是刺了字,成为了一名所谓的“贼配军”。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头,马简待在秦州军营磨砺不提。那头,汴京的官家给了童贯一道旨意,及时组建胜捷军,着手北伐。
捧着官家的旨意,童贯一道命令下到了边军。层层选拔之后,马简顺利地进入胜捷军的骑兵队伍。这让马简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因为种种原因,北伐之事便被搁置下来。新组建的胜捷军裁撤之时,马简被侍郎张渊道看中,收作了贴身侍卫。
从一介死囚辗转到张侍郎身边,这期间经历的种种,让马简行事更加谨慎和小心。没多好时日,张侍郎就把马简视为了心腹,去哪里都带上了他。
后来,张侍郎坐镇桂林,马简作为身边人,更是鞍前马后的伺候着。方便处理和不方便处理的事,张侍郎都一股脑儿地交给了马简。
在旁人的眼里,马简可是张侍郎那里一等一的红人。要想知道张侍郎对某事或者某人有什么看法,只要交好马简,都能够得到个准信。
而且,张侍郎又是个多才多艺的。跟着张侍郎,原本大字不识几个的马简也水涨船高,让张侍郎更加满意自己当时慧眼识珠。
与汴京相比,南方的桂林素来瘴湿。在与几位好友谈天说地之后,张侍郎突然想起自己从京城里带来的那些画作,很担心那些东西会被湿气给弄坏了。
于是,在宴会之后,张侍郎便叫过马简,让他把那些东西拿出来晾晒晾晒,好生收着。
对张侍郎的叮嘱,马简自然很上心,毕竟,自己的身家性命可全都系在张侍郎身上。第二天一大早,就把那些画作从张侍郎的书房里搬了出来,摊在了庭院里。
然而,随着日头渐渐升起,马简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些东西要是直接在太阳底下晒,怕是会毁了侍郎的心血。
一番左顾右盼之后,马简把目光放在了房檐下。那里虽说温度有那么高,但是有风,又不会被阳光直接照射,应该没什么问题。
打定主意之后,马简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房檐下,伸手往上比了比。自己这一米八几的个头,够不着房檐。于是,马简从寻了个三步的小梯子过来。准备站在梯子上把张侍郎的画作挂在房檐下晾晒。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这马简拿着张侍郎的画作登上梯子,才上的一步,就嘭地一声摔倒在了地上。手里的画作也扔的老远。
听见马简跌落在地上的响动,几个跟在马简身边打下手的马上就围了过来。虽说梯子不高,摔下来也不会有什么事,但大伙儿可不想得罪这位大红人。
可是,还不等众人搭上手,躺在地上的马简却抱着腿呼天抢地起来,“哎呀,我的妈啊,我这腿断了。痛死我了……”
听到马简的哭喊,众人都有些纳闷了。就这么点点高,怎么会把腿摔断呢?莫不是想试探试探我们?于是,落得远一些的,干脆就拔腿飞奔,生怕马简会怪罪自己。
等到众人围拢过来,大伙儿的眼睛都直了——马大人还真摔断了腿!
而且,更让大伙儿惊异的是,马简还掏出了他随身携带的刀子,比划着准备把那条断了的腿给剁下来。
来不及多想,众人赶紧一边安抚着马简一边死死的抓住他的手,生怕他一时间会做了傻事。腿断了可医,真剁了话那就残废了。
好不容等到马简稍稍平静下来,看着马简的伤势,大伙儿的脸上都是无比的怪异。都还没一尺高,怎么就会把腿给摔断了呢?而且,那骨头都还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