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听了这话,虽然略微恢复了一点好脸色,但嘴上却又说道,
“其实前些日子姐夫与令郎便曾携带厚礼前来府上恭贺我夫君乔迁之喜,恐怕亦有请罪之意,只不过我夫君不愿接受罢了。”
“我夫君既然如此介怀此事,想来那时必是受了莫大的屈辱,这亦是我不能容忍的。”
“因此……”
“我虽认你这个姊姊,但正如姊姊刚才所言,这些男人出门在外,许多事情都不是咱们这些妇道人家能够左右的。”
“我夫君不愿与你家来往,妹妹便也不便与姊姊来往。”
“姊姊还是请回吧,今后也不要再来了。”
“免得我夫君见了姊姊想起令郎所赐的屈辱,因此心生不悦,那就是妹妹的不是了。”
白露目前就只知道这么一件事情,对于鄢懋卿与严嵩父子之间暗地里的几次明枪暗箭尚且一无所知。
否则今日白露非但连门都不会给欧阳端漱开,还得隔着门额外送她几句难听的脏话。
不过就算如此,她也依旧坚持遵循鄢懋卿的意思。
她虽未曾经历过鄢懋卿的“屈辱”,但也懂得“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的道理,因此断然不会因为这么一个远房亲戚,便劝夫君大度咽下“屈辱”。
再者说来,若仅是登门赔礼道歉可以化解恩怨的话。
她夫君在严嵩父子上回登门时便已经与其和解了,又何须等到现在?
且不论欧阳端漱是否真的一无所知,光是这说法就一点诚意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是浪费唇舌!
“这……”
欧阳端漱自然也没料到,白露年纪轻轻,竟是个这么有主意的丫头。
面对白露忽然下的逐客令,她也难免面露尴尬之色……
就在这时。
守门的刘癞子快步跑进了花园,大老远便叫嚷起来:
“夫人,夫人,老爷回来了!”
这是白露此前特意嘱咐的事情,无论何时何地,也无论她在做什么。
只要鄢懋卿回来,都必须立刻跑来通知她,由她亲自前去迎接。
“姊姊,恕我失陪。”
白露当即站起身来,一边亲自前去迎接鄢懋卿,一边头也不回的交代,
“刘癞子,替我送严夫人离开。”
……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去点了个卯就变成这副模样,谁干的?!”
见到鄢懋卿的惨状,白露亦是面色大变,急的像陀螺一般绕着鄢懋卿飞快转动打量,只怕他身上还有其他的暗伤。
“夫人不必忧心,只是被皇上打了一顿。”
鄢懋卿按住白露的肩膀,终于使其停止转动,笑呵呵的说道,
“皇上嘛你也是知道的,平日里非但缺乏锻炼,还夜夜被后宫三千佳丽压榨,也就只能打出些皮外伤罢了。”
“皇上?”
白露闻言亦是怔了一下,随即满是质疑的俏脸上浮现出些许匪气,
“皇上为何打你……皇上怎会亲自动手打人,你还不如说是你不慎跌了一跤!”
“究竟是谁干的?”
“咱们可不能吃这种哑巴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大不了妾身安排些人埋伏在他上朝的路上敲他闷棍,还不信找不回这个场子!”
“……”
鄢懋卿只觉得这位夫人与自己简直是天生一对,忍不住又抬手揉了揉白露的脑袋,哈哈大笑起来:
“夫人若是真这么干了,那可就是行刺皇上的谋逆大罪。”
“回头鄢宅这几十口人不算,你们白家和我们鄢家也都得诛族,我和夫人还需承受凌迟之刑。”
“真是皇上打的?”
白露自是依旧不相信鄢懋卿的说辞,只是见他的神情也不像受了委屈,这才暂时没继续追问,配合着他道。
可是不知为何,她的俏脸同时却又悄然红了起来,目光焦点渐渐向下移动。
“?!”
鄢懋卿见状心头一颤,连忙收回按在白露头顶的手,打着哈哈道:
“这有什么,夫君我头一回去西苑见皇上的时候,就被皇上赏了四十廷杖,早就习惯了。”
“夫人还不知道吧,夫君我前些日子还在皇上的龙袍上涂了鼻涕……”
正当鄢懋卿实话实说,却被白露等人视作大吹特吹的时候。
“严夫人,不是这边!”
“严夫人,不可乱闯!”
刘癞子急得满头大汗,紧赶慢赶的阻挡欧阳端漱,却又因为礼节身份方面的缘故,不敢轻易与其发生肢体触碰,到底还是让她跟随白露硬闯到了这里。
白露并不知道,欧阳端漱今日前来拜访,其实已经是为了严家豁出去了。
如今严家的处境非常不妙,已经到了家破人亡的边缘。
自严嵩被贬去大同做知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