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顾少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像把她最后的侥幸也一并斩断:
“你自以为能够将天下群雄玩弄于股掌之中。”
顾少安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高高在上的斋主,更像在看一个被看穿的局中人:
“实则你才是那个真正被操控和玩弄的人。”
他顿了顿,唇角带着极淡的讥意:
“你的算计,很可笑。”
言静庵的身子轻轻一颤。
那一颤极轻,轻到旁人未必看得见。
将言静庵的反应收入眼中,顾少安淡淡开口道:“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对于你和慈航静斋的事情,顾某一直没有什么兴趣,但偏偏你非要自找麻烦。”
说着,顾少安偏过头看向上官金虹。
“等你回到京城入主皇宫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按照我之前和朱厚照所言,将今日的事情包装之后昭告天下。”
“但要阐明慈航静斋与大元暗通款曲,借百晓生之手引动今日之局,以江湖名门之名行祸国之实。”
话音落下,营帐里仿佛又冷了一层。
言静庵的身体便猛地一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顾少安的用意。
慈航静斋立派数百年,靠的从来不只是武力,而是“正统”“清名”“扶持明主”的旗号。
若一旦在大魏的诏书里,被钉上“通元叛国”的印记,那便不再是江湖恩怨,而是国法与民心的共同追杀。
从此以后,大魏境内的慈航静斋不再是“圣地”。
只会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更可怕的是:今日一战,斋中高手几乎尽失。再失去“名”,她们连最后的护身符都没了。届时朝廷围剿一到,宗门根基必毁,大魏境内,或许再无慈航静斋这四个字。
言静庵的眼眶瞬间泛红,血丝一根根攀上眼白。
她死死盯着顾少安,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人的冷与狠,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话:“你好狠。”
顾少安这一次终于正眼看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清清楚楚的嘲弄与冰冷:“狠?”
他冷笑一声,字字清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对于你和慈航静斋,顾某原本一直没什么兴趣。”
“但偏偏你非要自找麻烦,三番四次将目标打到顾某的身上。”
“你既然有算计顾某的勇气,就该有事情败露之后承受顾某报复的心理准备。”
说着,顾少安长袖轻挥,三道凝练的剑气在言静庵身前三尺凭空凝聚。
剑气凝聚而成的瞬间,便如柳絮一般射向言静庵,从其胸口以及眉心的位置穿过。
看着眉心以及胸口要害皆被剑气穿过的言静庵,上官金虹后眼皮不禁跳了跳。
平心而论,上官金虹杀的人不少,但即便是上官金虹动手,也绝不会像顾少安这样,出手时,攻击一分为三,直指要害以及胸口。
这生怕敌人死不透的行径,充分表明了顾少安行事的谨慎。
也是在剑气将言静庵眉心洞穿之时,顾少安轻缓而冰冷的声音方才再次传入言静庵的耳中。
“记住,慈航静斋的这个下场,都是你自找的。”
话音入耳,言静庵的身形晃了晃,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最后一口气。
只是到死,言静庵的双眼都难以合上。
解决掉言静庵后,顾少安轻轻转身,将目光放在上官金虹的身上。
虽然已经知晓自己对顾少安还有用处,但随着独自一人面对顾少安,上官金虹一颗心忍不住提了起来,双手下意识的攥紧成拳,明明顾少安还没有开口,上官金虹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几息后,顾少安询问道:“朝廷现在没有天人境高手坐镇,有金钱帮和青龙会帮忙加上你的能力,代替朱厚照入主皇宫并非是难事,若是遇见难以解决的问题,可以前往峨眉派找我。”
末了,稍稍停顿后,顾少安开口道:“但上官帮主是聪明人,有了今日之事,应该知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若有一天上官帮主真的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最好是提前将棺材准备好。”
闻言,上官金虹深呼吸后躬身道:“属下明白,还请公子放心。”
听着上官金虹的自称以及对他的称呼,顾少安眼睛轻眯。
旋即,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一晃,已如清风掠出营帐之外。
风沙卷起他的衣摆,又很快归于平静。
目送顾少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后,上官金虹缓缓直起身。
他环扫四周。
朱厚照与明月心的尸体静卧其旁,言静庵仰倒在地,眉心那点红在昏黄的光里像一粒刺目的朱砂。
几息后,上官金虹将怀中的玉玺取了出来。
看着手中玉玺,上官金虹忽然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