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他脚下剑域里本就紊乱的风势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四面八方的狂风被强行拽回,贴着地皮盘旋成环。
尘沙、碎叶、碎石被卷得离地三尺,又在某种无形的牵引下绕着顾少安疾旋不散。
他站在风眼中央,衣袍向后贴紧,发丝被狂风拉成笔直的线,连那柄剑的剑穗都被扯得如同铁线般绷直。
明明面色苍白,气息也有了明显的虚浮,可他抬剑的手却没有半点的颤抖。
下一刻。
顾少安身体仿佛被周围狂风托举,整个人沿着风眼中最笔直的那条线直上而去。
随着身体登高而落,顾少安手腕带动着手中所握的倚天剑向前一送。
动作舒缓如同仙人伸指,欲抚过凡尘俗物的头顶。
可就在剑尖撕开空气之时,周围的天地之力,天地风势以及剑域之中都受到了召唤疯狂的朝着空中那把向前探出的倚天剑而去。
剑域之中密密麻麻的剑气随之上扬,仿佛群星被一只手牵引着抬头一同涌入那倚天剑内。
本身剑身如秋水一般清越的剑身此刻则是被一团凝练的金光包裹,璀璨夺目。
随着倚天剑的剑锋划过空气,一道近五丈大小的剑影在半空成形。
剑影并非实质,却凝练得几乎要“压出实体”,通体凝练如金,剑刃两侧缭绕着凛冽劲气,劲气外层又裹着旋转的风纹,像是把整片营寨上空的狂风都拧成了剑的脊骨。
几乎是在剑影凝聚的瞬间,朱厚照就有了一种浑身气息被锁死的感觉。
一股寒意陡然自他的后脊窜起,直冲天灵。
“这家伙,冲我来的。”
感觉到不对,朱厚照瞳孔猛缩。
看着空中那璀璨而惶惶的剑影,朱厚照脑中几乎空白,近乎于本能的运转《吸功大法》想要以《吸功大法》的特殊劲气和吸力影响空中那道悍然而落的剑影。
可当他《吸功大法》的劲气在刚刚触及到空中那道剑影之时,《吸功大法》的特殊劲气便被剑影周围那凝练和凛冽的剑气直接绞得粉碎。
武者之间的战斗,说到底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但可惜的是,朱厚照自身的实力,本就是如空中楼阁,华而不实。
因此,这一刻,常年来习以为常的的算计、城府乃至于帝王心术在面对空中那一道向着自己靠近的剑影时,都成了笑话。
意识到自己完全应对不了空中那一道剑影后,朱厚照冷汗几乎是“炸”出来的,瞬间浸透后背。
他再顾不得体面与威严,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尖厉的低喝。
“王老将军,护驾。”
开口的同时,朱厚照体内精气神三花齐动,罡元奔涌在他周身三尺范围内凝聚出一个罡气罩。
同样意识到顾少安这一剑目标的王易昭神色一变,毫不迟疑地运转轻功闪身到朱厚照身旁,罡元催动到极限,长刀拖拽着道道的刀影向着空中那道剑影迎去。
但除了王易昭外,八师巴,思汉飞以及渡善和尚都依旧立在原地并未驰援。
将三人的情况收入眼中,朱厚照眼底寒光一闪而过,随后字字如吐珠落玉:“一起动手!否则朕若出了事情,天人境又少了一个,到时候你们也得饮恨在此!”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直接钉进三人最现实的恐惧里,不是为朱厚照,而是为他们自己。
正如朱厚照所言,一旦朱厚照身死,他们其他几人接下来应对顾少安的压力也会更大,甚至直接成为顾少安的下一个目标。
更重要的是:朱厚照若死在此地,大魏的后手、军阵、援兵、乃至战后清算,都可能让接下来大元国和大魏国失控,甚至陷入到战乱之中。
想到这里,渡善和尚率先动身,身形一掠而至,佛罡展开如金钟罩顶,直接压在朱厚照掌势之侧,为其稳住那疯狂震荡的漩涡。
“帮手。”
思汉飞眸光闪烁,冷冷的吐出这两个字后也移动到朱厚照身边。
一旁的八师巴见此也不在犹豫,身形一晃便抵达朱厚照身侧运转自身《变天击地大法》和《灭神掌》。
五人合力齐齐运转自身绝学,罡元、佛罡、矛影、刀意与《吸功大法》的特殊劲气在同一处轰然汇聚。
一时间,剑域中原本被顾少安牵引得如同潮汐般起伏的天地之力,也被这五股截然不同的“势”强行顶出了一片短暂的空白,仿佛天地间多了一根横梁,硬生生把那道正在坠落的剑影托住。
空中那道近五丈的金色剑影,竟真的随之一顿。
不是停住,而是坠势被强行拖慢,像一轮金色的天外陨星被五根铁索套住,在半空中震颤着、挣扎着、每一次震颤都带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向四方炸开。
“咚、咚、咚——”
那不是心跳,而是剑影与五人合力硬撼时,劲气在空气里反复压缩、爆开所发出的闷响。
朱厚照脚下地面已经下陷了近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