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们依然固执地相信着关于缅因州的刻板印象。
那个被斯蒂芬?金用文字构建出充满阴冷迷雾的不可名状恐怖圣地。
不过如果当他们来到了这里。
那么这一切的迷雾.....
便会在这圣地正午十二点的毒辣阳光下,崩塌得粉碎。
此刻的慈恩港,没有那种湿漉漉、仿佛能拧出水的阴霾,也没有从深渊裂缝中投射出的恶意凝视。
这是一方只有被过分热情的紫外线无死角的填满了每一个缝隙的沙滩,以及远处那片蓝得近乎失真的北大西洋。
到处充满了炸鱼薯条的油脂味、防晒霜的椰子香精味,以及某种被过度商业化的海怪文化廉价气息。
显然……
大海怪似乎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骗局....
可对度假者来说,这氛围或许恰到好处。
洛克站在码头的木质栈道上,鼻梁上架着一副在此地纪念品店临时购入的墨镜。
穿着一件与这明媚阳光格格不入深色衬衫,手里提着两个仿佛装下了整个世界的巨大行李箱,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家庭琐事压弯了脊梁,对生活妥协的普通父亲。
在他的左侧,萨拉菲尔穿着印有卡通章鱼图案的T恤,手里举着一支快要融化的双球冰激凌。
正眯着眼,饶有兴致地研究着路边关于‘海怪’的夸张广告牌。
在他的右侧,神都....
则一脸嫌弃地调整着那顶宽檐遮阳帽。
对他而言,这种毫无遮掩的阳光简直是对他这种宅家之龙的生化攻击。
“这就是你说的“神秘”的地方?”神都的声音在嘈杂的海鸥叫声中显得格外尖锐,他指着用粉色霓虹灯装饰的‘克鲁苏炸鱿鱼圈”,愤愤道,“这里唯一的‘恐怖’,是这个售价十五美元却只有几块肉的鱿鱼圈。”
“书上是这么写的,‘缅因州的海岸线是理智的边界。”萨拉菲尔舔了一口流到手背上的冰激凌,心情丝毫不受影响,“也许海怪们放暑假了?”
洛克将视线从远处那座被印在无数明信片上的著名灯塔收回,叹了口气,将那一手提两个箱子的姿势换到了另一只手。
“不管海怪在不在,我们在。’
他切断了神都即将开始的控诉,“记住我们的优先级:第一,办理入住,第二,找到那家评价最高的岩底海鲜餐厅,第三,如果在吃饱之后真的很闲,并且海怪主动跳到我们的餐盘里,我们再考虑处理它。”
海风掠过栈道,带起一阵咸腥的水汽。
15...
哪怕真有什么从深渊爬出的大海怪。
在今天,在洛克?肯特决定度假的这个下午,即便是深渊中的凝视,也必须给家庭度假让路。
片刻后……
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将整个慈恩港的海岸线全数塞进了视野。
蔚蓝的海水在视野尽头与天空缝合,而在近处,金黄的沙滩与白色的浪花构成了一幅昂贵的油画。
中央空调被设定在23.5摄氏度,果盘里的葡萄每一颗都剔除了籽。
甚至据说冰箱里的每一瓶水都是从阿尔卑斯山空运来的。
萨拉菲尔趴在几乎看不见边框的玻璃幕墙上,整张脸贴在上面,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大海......好大!还有这个房间,比我们以前在大都会住的还要大!”萨拉菲尔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对资本主义糖衣炮弹毫无抵抗力的光芒,“爸爸,莱昂内尔叔叔真是一个伟大的人!”
洛克坐在真皮沙发上,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本来只想做一个带着两个孩子、付标准房费,在自助餐厅排队的普通游客。
但现实是残酷的。
洛克伸手从茶几上那一摞精美的印刷品中,抽出了最厚重的一本。
《卢瑟连锁酒店员工须知》。
他翻开第一页。
在那张用特种纸印刷的扉页上,是一张合影。
左边是西装革履的莱昂内尔,右边是穿着格子衬衫,一脸“你别劝我,我就想种地’表情的洛克?肯特。
“伟大是无需多言的。”洛克合上这本荒谬的员工手册,把它扔回茶几,“萨拉菲尔,关于“伟大”的定义,哪怕作为恭维,你依然用得太草率了。”
“但他给了我们免费的冰激凌券!无限量!”
萨拉菲尔举着几张金色的卡片,理直气壮地反驳。
“兄长,你就这么容易被收买吗?”神都冷笑。
肯定他把手下的金色卡片收起来,这那番话或许更没说服力。
瞥了眼口嫌体正直的神都,洛克有奈地笑笑,在那个到处都是卢瑟酒店的世界外,高调度假的可能性,小概和在小海外捞针的概率持平。
海滩之下。
“野蛮,甚至开名说是未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