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十秒里,穹顶上的投影仍在无声地展示着那些照片和数据,台下的富豪们仍在混乱中彼此推搡。
从暗门涌入的,是二十四名全副武装的重装雇佣兵。
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装具,头戴夜视仪,每人手持一支改装过的hk416突击步枪,枪口上加装了消音器。
他们以训练有素的战术队形在柱廊之间展开,枪口全部对准了展示台上那个站着的、穿深藏青西装的男人。
冯·哈布斯堡的声音在雇佣兵完成合围后再次响起。他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抬头看高启强,只是盯着自己扶手上那只铂金鹰的眼睛,声音恢复了那种缓慢而精确的节奏。
他用德语说了一段话,“盘古”在高启强的耳机里实时翻译。
“哈布斯堡家族在这片大陆上存在了九百年。九百年里,有无数人试图揭开本族的底牌,他们的骨头现在是阿尔卑斯山的一部分。高先生,您很聪明,给了本族一场精彩的表演。但表演结束了。这座山里发生的事,从来没有第二个版本的故事能传出去。”
台下的富豪们在看到雇佣兵持枪涌入的那一刻,原本混乱的惊恐迅速被一种更原始的求生本能替代。
他们纷纷从座位上滚落,蜷缩到沙发后面或桌子底下,整个大厅充满了压抑的喘息和沙发被推倒的闷响。
他们来到这里时是“地球上最后的赢家”,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此刻,当枪口出现的那一瞬,他们全部变回了最底层的、最卑微的猎物。
金钱在枪口面前,从来就不是铠甲,只是一层格外酥脆的镀金壳。
冯·哈布斯堡抬起右手,向下做了一个切的手势。
二十四支突击步枪同时开火。
枪响前的零点三秒内,高启强没有闪避,没有弯腰,没有任何本能的躲避动作。
铁山和铁壁在同一瞬间同时向前迈了一步,一人站在高启强左前方,一人站在右前方,两人的身体将他完整遮挡。
消音器将枪声压缩成一种沉闷的、连续的“噗噗噗”声,像有人在用拳头快速击打枕头。
二十四支步枪的齐射在这个被山体包裹的空间里形成了一片密集的声浪,混着弹壳落地时叮叮当当的金属碎响。
超过两百发5.56毫米北约制式弹头以每秒九百四十米的速度扑向展示台。
然而,在距离铁山和铁壁的身体大约半米的位置,所有弹头同时触碰到了某种不可见的屏障。
那个屏障没有任何视觉上的实体形态,但子弹在触碰到它的边界时,速度被瞬间锁死、急剧衰减,然后以一种违反所有物理直觉的方式,悬停在半空中。
旋转着的弹头在力场的边缘发出一种极高频率的嗡鸣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那半米的间距里疯狂挣扎。
在雇佣兵的视野里,他们看到了一生中最无法理解的画面。
数百发子弹在空中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拦住了,每一颗都停在几乎相同的距离上,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密密麻麻的金属星云。
在聚光灯的余光里反射着细碎的光点,然后在力场的脉冲下失去了最后的动能,叮叮当当地垂直坠落。
子弹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弹开,滚动,最终静止不动。
无一伤亡。
每一发子弹的动能都被“单兵微型电磁力场发生器”产生的定向电磁场完整吸收。
展示台上的三个人身上没有一个弹孔,甚至没有一丝衣物的褶皱。
高启强的西装在枪林弹雨之后,依然笔挺。
铁山和铁壁在子弹落地后,同时伸手解开了西装的扣子,然后以一种简洁而有力的动作,将外套向两侧拉开。
露出了贴身穿着的、银灰色的蜂窝状装备。
那层装备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介于金属与织物之间的柔和光泽,微型线圈阵列在启动状态下闪烁着极淡的蓝白色辉光,节奏平稳,像两颗安静的、内含着无穷力量的心脏在有规律地跳动。
两个人的面容在蓝白辉光的映衬下沉静如石刻,没有任何胜利后的得意,没有任何解除危机后的松懈。
他们就是两堵墙,冰冷、坚实、不可撼动的墙。
二十四名雇佣兵集体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枪膛里的子弹已经打空了一半,但他们眼前的三个人。
一个穿西装的商人和两个穿西装的“助理”,站在那里,像三尊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雕像。
地面上散落着数以百计的变形弹头,铜质弹壳在大理石上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所有人的认知体系在这一幕面前彻底崩塌。
枪,这个人类文明中最古老、最被信赖的暴力工具,在这一刻被宣布无效了。
冯·哈布斯堡死死盯着那些从半空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