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伟啊,你怎么亲自来了?这种小事,打个电话我们就把数据送过去了。”
“林老,您这话就见外了。”
祁同伟迎上去,双手握住林建国那只冰凉潮湿的手,用力晃了晃,“昨晚要是没有您的算法在后面撑着,‘盘古’就是个瞎子。这功劳簿上,您得排头一名。”
他说得诚恳,眼神里全是敬重。
周围的学生们拼命鼓掌,巴掌都拍红了。在他们眼里,这是一幅多么感人的画面:年轻的统帅不忘旧恩,老一辈的科学家甘当绿叶。
林建国眼眶红了。
真的红了。
一半是愧疚,一半是恐惧。
“言重了,言重了……”林建国声音哽咽,手在微微发抖,“我就是个搞技术的,不懂什么大道理。国家需要,我就上,这都是分内的事。”
“说得好!”
祁同伟拧开酒瓶盖,一股浓郁的酱香味瞬间溢满整个实验室。他没用杯子,直接找了几个烧杯,倒了满满一烧杯递给林建国。
“林老,这杯酒,我敬您。”祁同伟举起烧杯,目光灼灼,“敬您这几十年的坚守,敬您那颗……赤子之心。”
“赤子之心”四个字,祁同伟咬得很重。
林建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酒洒出来一点,落在白大褂上,像是一滴黄色的泪。
“喝!”
林建国一仰脖,把那杯高度白酒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烧下去,一直烧到胃里,却暖不了他冰凉的心。
喝完酒,祁同伟转身去招呼其他人。
“来来来,见者有份,今天不醉不归!这可是我从老爷子酒柜里偷出来的,喝一口少一口!”
实验室里气氛瞬间炸裂,大家围着祁同伟抢酒喝,笑声震天。
林建国站在圈外,看着被人群簇拥的祁同伟,那是最好的掩护。
就是现在。
他转过身,背对人群,动作极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那是一枚伪装成纽扣的“饕餮”数据采集器。
他的手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正在访问系统核心……】
【权限确认:管理员林建国】
【植入冗余代码……进度30%……60%……】
林建国的呼吸变得急促,汗水顺着鬓角流进脖子里,痒得钻心,但他不敢挠。
快点!再快点!
身后传来祁同伟爽朗的笑声:“小张,你这酒量不行啊,还得练!”
那笑声像鞭子一样抽在林建国背上。
【进度100%】
【植入完成。后门已开启。】
成了。
林建国长出一口气,迅速拔掉那个“纽扣”,揣进贴身口袋。屏幕上的代码瞬间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压下狂跳的心脏。
转过身时,他又是那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了。看着那群为了国家欢呼雀跃的年轻人,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别怪我。科学是没有国界的……但我孙女只有这一个。”
……
半小时后。
祁同伟离开了实验室。
刚坐进那辆特制的防弹红旗车,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开车。”
车子平稳启动,驶出校门。
祁同伟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了一个黑色图标。
画面跳了出来。
那是汉大生物基因中心的实时监控回放。而且是高清特写,甚至能看清林建国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视频里,就在祁同伟转身分酒的那十几秒,林建国的一举一动,包括他从口袋里掏东西、插接口、敲键盘,全部被拍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他输入的每一行代码,都被后台同步记录了下来。
“这老东西,手速还挺快。”
方恒坐在副驾驶,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传说中的‘灯下黑’?他真以为‘盘古’是个死物,随便让人捅?”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输入的不是病毒,是一把钥匙。”祁同伟淡淡地说。
“这串冗余代码本身无害,但它能给外面的‘饕餮’开一道缝。尼伯龙根那边急了,这是打算狗急跳墙,直接偷源代码。”
“那现在怎么办?抓人?”方恒问,“证据确凿,只要您一句话,国安那边立马就能把他摁了。”
“抓?”
祁同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抓了他,谁给我演接下来的戏?”
他把平板扔在一边,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林建国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我要的,是他背后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