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褐色的滚烫洪流,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当头浇下。
物理伤害加精神污染的双重暴击。
滋滋滋——
皮肉被烫熟的声音令人牙酸。那些皮糙肉厚的绿皮怪物,能扛得住刀剑,却扛不住这几百度的高温液体。眼睛被烫瞎,口腔被灌入粪水,原本凶悍的冲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我的眼睛!眼睛!”
“臭!好臭!”
怪物们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原本坚不可摧的攻势瞬间瓦解。
“就是现在!”
王贲怒吼一声,这次他没再像个愣头青一样直接跳下去送死,而是指挥着弩手:“瞄准它们的下三路!眼珠子!裤裆!哪里脆射哪里!”
崩崩崩!
弓弦震颤。这次射出去的不再是普通的弩箭,而是涂满了各种脏东西的“生化箭”。
一头精英怪刚想爬上城头,就被一箭射中了膝盖窝。它刚想拔箭,箭头上带的倒钩却撕下来一大块肉,紧接着伤口处传来剧痛——那是蒙恬特制的“加料”,混合了死老鼠熬的汤。
第一天的攻城战,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就草草收场。
绿皮怪物丢下几百具尸体,骂骂咧咧地退了回去。它们不怕死,但这种被屎淋头、嘴里喷火的打法,实在是太恶心了。
城头上,秦军没有欢呼。
所有人都累瘫在地上,大口呼吸着那股夹杂着屎尿味的空气。
“居然……守住了?”看着城下,战损比低得惊人,除了几个倒霉蛋被流矢砸死,主力竟然几乎完好无损。
“这就完了?”
王贲擦了擦脸上的黑灰,捡起一块还在冒烟的绿皮怪大腿肉。这次他没犹豫,直接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就是有点屎味。
周围的士兵惊恐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王贲吞下那口又酸又涩的肉,感觉一股热流顺着胃袋涌向四肢百骸,那是《盗天机》在运转,“想活过今晚,就给老子学会吃。不想吃的,今晚就饿着。”
入夜。
龟兹城没有像上次那样死寂。
王贲挑了一百个胆子最大、或者说饿得最狠的老兵,每人手里拿一把剔骨刀,悄悄摸下了城墙。
“侯爷,咱们去劫营?”一个老兵压低声音问。
“劫个屁的营。”王贲咧嘴一笑,在黑暗中那口白牙森然,“咱们去‘进货’。”
夜幕掩护下,这支百人小队像真正的恶鬼一样,摸到了战场边缘。他们不杀满血的怪,专门找那些白天被烫瞎了眼、炸断了腿还在哀嚎的伤员。
捂嘴,割喉,拖走。
动作熟练得像是干了一辈子的屠夫。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照进龟兹城时,城头上挂满了风干的绿皮肉条。锅里的汤换了,不再是野菜树皮,而是咕嘟咕嘟冒着油花的肉汤。
墙角下,那个一直蹲在那里的独眼老乞丐NPC,第一次抬起了头。
他只有一只眼睛,浑身脏得看不出颜色,手里拿着一根断裂的陌刀柄。在第一次轮回里,他直到最后才出手,然后战死。
此刻,他看着正在大口喝汤、满脸凶戾的王贲和蒙恬,那张像枯树皮一样的脸上,缓缓裂开了一个笑容。
那是看见同类的笑容。
“嘿。”老乞丐声音沙哑,像是破锣,“有点那个味儿了。”
王贲端着碗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老东西,什么味儿?”
“人味儿没了,鬼味儿有了。”老乞丐伸手,从王贲碗里抓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地方,只有鬼能活。”
王贲没说话,只是把碗里的肉都倒给了他。
画面飞速流转。
这三年,龟兹城成了绿皮怪物的噩梦。王贲和蒙恬把《孙子兵法》里的“诡道”发挥到了极致。
春天,他们挖断地下水脉,引灌蚁穴,让怪物营地塌方。
夏天,他们收集腐尸培养瘟疫,虽然自己也死了不少人,但硬是让怪物大军拉了半个月肚子。
秋天,他们,利用废墟打巷战,每一块砖头下面都埋着削尖的毒竹签。
冬天,他们冻成冰雕,缩在死人堆里,等怪物路过时暴起咬断它们的脚筋。
五千人,死剩了最后八百。
但每一个活下来的,都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们皮肤呈现出妖异的暗绿色,指甲尖锐如刀,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
直到那一天。
那个三百米高的重甲巨兽再次出现。
同样的绝望,同样的碾压。
这一次,蒙恬没有自爆。他用这一年收集的所有火药,炸断了巨兽的一根脚趾。
仅此而已。
王贲爬到了巨兽的脚背上,像只跳蚤一样疯狂撕咬,直到被一只大手捏住,缓缓用力。
咔嚓。
在那令人绝望的骨骼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