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汝作何选择?”
朽白读得到陈忆楷内心的百般犹豫。
在听得一阵纠结的心声戛然而止,他浅笑:
“若是决定了,便即刻异变。”
也好…反正迟早都得经历,倒不如趁早,也省得这会儿畏首畏尾。
陈忆楷想通了。
他的眼神坚毅起来,郑重地接受了。
朽白上前,俯首将獠牙刺入陈忆楷的颈动脉,猛烈的吸嘬便开始了。
不同于四翼吸血鬼的“血契”。
留下标记的恶魔需要将血契持有者的血液全部吸尽,才能够让血契完全生效,否则就无法在一次进食中就完成这异变的进程。
朽白也忍耐得太久了,此时要让他吸尽陈忆楷的血液还不是难事。
只怕他的食欲在那之后仍然旺盛,那事态就严重了。
因此,朽白趁着理智尚存,先降下了能够限制自身行动的“血牢”。
陈忆楷逐渐脱力,终于瘫软得跪倒在地、意识已经处在游离之间。
“哎,陈忆楷,我跟我爸打算出去……嗯?”
封修洛口中还自顾自说着,推开天台虚掩着的大门,就看到亮着血色光芒的笼中——
朽白正俯着身啃咬已经失去意识的陈忆楷的颈侧。
“陈忆楷!”
陷入昏迷的陈忆楷当然没有反应。
“哎!蝠灵!你这是搞什么啊?!”
朽白更没有多余的心力搭理他。
喉中低吼声声。
那六颗獠牙更加下了死手一般钉在陈忆楷的颈动脉里、竟没让哪怕一滴血流到外面。
“怎么了?修洛?”
方才薛奕辰就觉得这结界中似乎出现了不安定的力量波动,听到了封修洛的叫喊,就赶到了楼顶来。
他还问着,就看到了朽白那边。
薛奕辰冷静地把封修洛拦了回去,轻声道:
“那位是高阶恶魔,此时如果是在吸取陈忆楷的血液,应该是为了下一任‘王’做准备。”
“下一任‘王’?谁啊?陈忆楷?”
“嗯。这一任‘王’刚成为恶魔不久,还需要时间适应,减少出面的次数也是应该的。
“当下我们没有四翼的庇护寸步难行,如果由陈忆楷成为下一任‘王’,对我们也是好事。”
封修洛撇撇嘴,往朽白和陈忆楷那儿看了好一会儿,也看不出他们还要进行多久。
二者的身遭有着一缕缕的黑蓝色气韵浮动,压抑着结界中所有人类与吸血鬼的呼吸。
……
“抱歉,请暂停一下。”
隔罪界中。
陈单凌从恶魔傀儡堆起的群山之间站起,对站在山顶的达克·克萝丝叫了停。
“您需要休息吗?”
“不是。”
陈单凌又一番感知,叹气道,
“……我得回去一趟。”
“罢了,您既已初步掌握‘血残影’的用法,这便当作是中场休息吧。”
达克·克萝丝伸手、将传送的阵法召出,
“请您在处理完毕后速回,此次吾预留于您的时间仅有半个时辰。”
“知道了。”
“非必要时,莫要在结界之外动用王息。”
陈单凌点了头。
光芒暗淡后,他探出身子摁住朽白、在天台留下了数十个有着他外貌的黑红色人形的“血残影”,就退回了还未关闭的传送阵。
达克·克萝丝未曾料到陈单凌竟不做逗留。
她稍稍显出讶异之色,从魔山上轻盈跃下。
“嗬呃——”
朽白低吼一声。
吼声带起一阵风,轰得魔山塌方了一侧。
“您这位仆从,应是禁食多年了。”
“……”
陈单凌只听到朽白混沌的心声。
见他暂时没有清醒的迹象,陈单凌望向一旁五米有余的魔山:
“请问…这些恶魔是假象,还是真实的?”
“均是彻底丧失理智的低阶恶魔,于隔罪界收押,供吾等诛魔师日常修习。”
“我能借用一个吗?”
在达克·克萝丝答应后,陈单凌从魔山中选了一名伤势较轻的低阶恶魔带到跟前。
以化作利刃的王息小心翼翼地划破它的喉咙。
朽白从被动地咽下血液、到意识逐渐恢复后主动吮吸,陈单凌才松了口气。
良久,朽白恢复了神智。
他睁眼,首先看到的是已经望了百年的天空。
最后一次看到时的翠青被殷红色淹没了大半。
朽白猛然回过了神:
“……主人。”
陈单凌拦下了朽白想要行礼的动作,只道:
“抱歉,你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