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阎王点卯(4/4)
号楼顶,一只锈迹斑斑的避雷针。针尖指向的方向,不是天空,而是斜下方——市三院肿瘤科住院部,十八楼,东侧病房。那间病房,十二年前,林砚的母亲住过。病历编号,正是7373。林砚慢慢直起身。他把胶卷盒盖好,放回原位。活动面板无声合拢。他走出修复室,反手带上那扇沉重的防火门。门外,走廊灯光依旧。他站在光里,抬手看了看腕表。指针指向21:43。灰鲸咖啡馆,今日营业时间,至22:00。林砚转身,走向电梯。他没按负一层,而是按下了十八楼。电梯门即将合拢的刹那,他忽然抬手,用拇指,重重擦过自己左手那道旧疤。疤痕表面,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蜡质,被拭去。露出底下新鲜的、微微渗血的嫩肉。电梯开始上升。镜面墙壁映出林砚的脸。他盯着那个倒影,忽然抬手,在镜面上,用指尖的血,缓缓写下一个字。不是“王”。是“林”。第一笔,横。第二笔,点。第三笔,撇……最后一笔,捺。血字淋漓,在冰冷镜面上蜿蜒,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又像一枚等待引爆的引信。电梯抵达十八楼。门开了。林砚迈步而出。走廊尽头,护士站亮着灯。值班护士抬头,看清他面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林先生?您又来看望……”林砚没应声。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走廊最东侧那扇门。门牌号:1807。他停在门前,没敲门。只是抬起手,用指关节,极轻地、极规律地叩了三下。笃。笃。笃。节奏,和今早审讯室门外,一模一样。门内,传来一阵窸窣声响。接着,是轮椅碾过地板的轻响。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门缝里,露出一张苍白而熟悉的脸。左耳,一枚银杏叶耳钉,在走廊灯光下,静静闪烁。小满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林哥,你来了。周哥说……你会在七分十九秒后,准时敲门。”林砚没说话。他望着小满右耳空着的耳垂,那里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然后,他抬起左手,将那道刚刚拭去蜡质、正微微渗血的旧疤,缓缓贴在了1807号病房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血,一滴,两滴,沿着门把手的弧度,蜿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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