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罩,他有些不太适应这里的光线。
在房间黯淡的光线下,他看清楚了站在桌边等他的人是奥本海默。此刻的奥本海默,神色疲惫而专注,穿着一件略显旧色的西装,脸上带着一种天才学者特有的矛盾气质——焦灼与冷静并存。
奥本海默亲切的走上前来,握住八十四岁的尼古拉·特斯拉的手,望着他清癯的面容,这位老人的眼神却依然炯炯有神,仿佛洞悉一切,却又拒绝被这世界污染。
雨滴打在窗玻璃上,像是命运无声的敲击。
“特斯拉先生,”奥本海默低声开口,带着某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我们在洛斯阿拉莫斯遇到了瓶颈——核链式反应无法稳定持续,临界质量计算总是差之毫厘。而如果我们不能突破,原子弹的计划,将彻底失败。”
特斯拉微微偏头,他在会议桌前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他早已知晓这一切。早在别人还在用公式推算时,他已经看到了核磁失衡中隐匿的死区——那是理论派永远不会理解的盲点,是科学之外、某种近乎本能的洞察。
奥本海默的眼神中,有着一丝隐约的绝望。
“罗斯福总统……很清楚,德国也在竞逐这项力量。”奥本海默压低声音,仿佛害怕引来窗外的风。
特斯拉一言不发。
“如果我们失败,不只是美国,整个自由世界都可能沦陷。” 奥本海默恳切的说。
特斯拉沉默良久,像一座无言的山岳。
他当然知道。德国人曾暗中向他许以厚礼,求取那一线之秘。他拒绝了。不是因为私怨,而是因为他知道,某些力量,一旦被掌握,将不可收拾。
而美国呢?难道他们就一定不会滥用这可怖的武器?
“科学,”特斯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雷雨前的风,“是为了解放人类,不是为了制造毁灭。”
他的目光穿透了奥本海默,仿佛在直视着整个躁动的世界:“你们以为战争的胜利能带来和平,但殊不知胜利只会滋生新的战争。一旦原子武器被一国独占,必将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奥本海默紧握着拳头,骨节发白。“我明白。”他声音发哑,“可我也明白,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世界将落入更黑暗的手中。”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像一块冰冷的幕布。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仿佛天也为这场人类未来的赌局而哭泣。
“很抱歉,我没什么能告诉你的。” 特斯拉缓缓起身,拢了拢旧大衣,像是要将自己从整个肮脏的世界隔绝出去。“我需要考虑。”
奥本海默看着他,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衰老的科学家,而是一尊审判人类灵魂的古老神只。
特斯拉走到门口,回头时,留下一句低语:“若我选择了告诉你,那么,我也会确保——这不是一个国家的武器,而是全人类的警钟。”
门被风吹开,冷风灌入,特斯拉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只留下奥本海默孤身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中紧紧攥着那份沉甸甸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