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蝉衣那双漆黑的眼眸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倒退了好几步，细看之下，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开什么玩笑……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雅女帝！
这个名字，曾是压在墨蝉衣心头沉甸甸的巨石。
当年在帝国，白雅的威望如日中天，无人能及。
若非人类修士信誓旦旦保证能牵制住这位女帝，墨蝉衣甚至无法狠下心背叛自己的种族。
身为武器种族地位尊崇的大巫祝，白雅待她确实不薄……虽然她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但那份愧疚，如同跗骨之蛆，从未真正消散。
此刻，恐惧混合着愧疚，让她几乎不敢直视对面那个身影。
然而，对面那位少女模样的虚影，却只是沉默地伫立着。
没有回应她的质问，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没有。
四周的空气凝固般死寂，这异样的平静反而让墨蝉衣感到一丝不对劲。
以白雅的性格，见到她这个“头号叛徒”出现在眼前，怎么可能如此无动于衷？
况且……
“等等！”
墨蝉衣猛地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慌什么劲儿啊！我这次来，是来帮她的宝贝女儿白悠悠的！是来赎罪的！又不是来干坏事的！怕她作甚？！”
想通了这一点，一股莫名的底气涌了上来。
墨蝉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目光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坚定，直直刺向对面的少女。
这一看，还真让她看出了门道！
“不对……这不是真正的白雅女帝……但也不是普通的残魂！”
眼前的少女身影虽凝实得几乎能以假乱真，但终究缺乏实体应有的那种鲜活“质感”。
刚才心神巨震之下，墨蝉衣竟没第一时间察觉这微妙差异。
“即便自爆身陨，也要留下一缕执念，化作地缚灵守护这核心吗？还真是……符合你的作风啊。”
墨蝉衣摇了摇头，语气复杂。
她敬佩白雅的执着，但绝不会效仿，对她来说，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确认那虚影空洞的眼神并未聚焦在自己身上，也丝毫没有攻击意图后，墨蝉衣定了定神，准备绕过她继续前进。
然而，她仅仅向前踏出了一步——
“嗡！”
仿佛触发了无形的警报！
那原本空洞的双眸瞬间亮起骇人的神采！
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白雅虚影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刃般精准地锁定在墨蝉衣身上！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骤然被滔天的愤怒取代！
“墨蝉衣！！是你！！你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那冰冷刺骨、饱含恨意的声音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墨蝉衣心头！
“等等！你听我说！！”
墨蝉衣惊得魂飞魄散，完全没料到这一步之差会引发如此剧变！
明明刚才面对面都没反应的啊！
可惜，白雅的虚影显然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叛徒！受死！”
一声清叱！
白雅虚影纤细的腰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足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素白流光！
手中那柄看似素雅的长剑，此刻却吞吐着撕裂空间的恐怖锐芒！
剑尖所指，正是墨蝉衣的咽喉！
速度快到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哇啊！！”
墨蝉衣吓得头皮炸裂，死亡的威胁让她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她的右臂瞬间泛起金属般的乌光，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高速运转、重组。
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化作了本体形态，一面布满玄奥符文的巨大罗盘挡在身前！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废墟！火星四溅！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顺着罗盘汹涌传来！
墨蝉衣只觉像是被一座高速飞行的山峰正面撞中！
她引以为傲的本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巨力狠狠轰飞出去！
“轰隆——！！”
她娇小的身躯炮弹般砸进一堆坍塌的建筑残骸中，激起漫天烟尘。
“咳！咳咳咳——！”
烟尘中，墨蝉衣挣扎着爬起，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金液。
她惊骇万分地发现，白雅那一剑不仅轻易破开了她的本体防御，还直接引动了她之前未愈的内伤！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不敢怠慢，强忍着剧痛，左手猛地一拍腰间的储物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