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在赫连的睫毛上。
他眨了眨眼,那雪花便消失了。
最后,赫连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婴儿,转身离开了废弃的园子。
【……你还是心太软,心太软,任由自己在寂寞里深陷,这一路充满孤单的心酸】
系统的嗓音在赫连的脑子里呈3D环绕播放。
“……”
青色的身影融入夜色,很快就看不见了。
赫连的府邸在城东,离那片废弃的园子很远。
至于府邸是哪儿来的,别问。
只知道有就行。
他的府邸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宅子,不算特别大,但很精致。
白墙灰瓦,飞檐翘角,门前的石狮子被雪覆盖,成了两个憨态可掬的雪球。
门楣上悬着匾额,题着“赫府”两个大字,笔法飘逸,却不失力道。
【……也算是成大户人家了】
赫连抱着婴儿回到府中时,天已快亮了。
守夜的老仆开了门,看见他怀里的襁褓,愣了愣,但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开。
赫连府里的人都是无处可去的人。
赫连干脆给他们一个去处,他们替赫连料理府上的小事。
这个老仆有七个子女,却无一人愿意奉养他,昨年大雪夜他被小儿子赶出门,无处可去,差点儿被冻死。
偶遇赫连,赫连干脆就让他留在赫府,做个守门员。
赫连径直走进内院,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厢房前。
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光。
赫连推门进去。
屋内烧着地龙,温暖如春。
陈设简单雅致,一床一桌一柜,窗边还摆着盆水仙,嫩黄的花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一个女子从内间迎了出来。
三十来岁的年纪,穿着素雅的襦裙,头发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插一根木簪。
面容温婉,眼角有些细纹,但一双眼睛很亮,透着干练和沉稳。
她是府里的女仆,姓周,府里的大家都叫她周婶。
周婶在遇到赫连之前,家里的儿子、丈夫、老爹老娘都死了,她活不下去,被赫连救了,也留在了府上。
周婶看见赫连怀里的婴儿,她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襁褓,动作熟练轻柔。
她没问孩子是从哪儿来的。
赫连脱掉沾了雪的鹤氅,还是解释道:“在城南的废园里捡的。”
“真可怜……”
“这么可爱的孩子,谁家竟舍得丢弃?”
周婶立即心生怜悯,抱着婴儿走到桌边。
她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倒了温水,还拿了一条干净的布巾。
她又去里面拿了个小小的铜壶,在里面温着羊奶。
她解开襁褓,用布巾蘸了温水,仔细擦拭婴儿的身子。
婴儿被弄醒了,瘪了瘪嘴,眼看又要哭。
【宝宝不哭,喝耐耐,宝宝不哭,喝耐耐……】
赫连:“……你想死吗?”
【……】
周婶轻声哼起一支不知名的小调。
调子很柔,很缓,像母亲哄孩子入睡的摇篮曲。
婴儿听着,渐渐安静下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她。
【……这婶子是带娃神器啊,比我管用】
赫连盯着温着的羊奶,忍不住问道:“这羊奶是哪儿来的?”
“您喜欢吃羊奶糕,每天我们就让小顺子天不亮就去集市上买新鲜的羊奶,这不刚好派上用场?”
“只是您今天没有羊奶糕吃了。”
周婶笑得慈爱。
赫连心情复杂:“……不吃也没事儿,还是给他喝吧。”
他救他们只是顺手而已,并不图他们的回报。
若是救人是冲着人家回报去的,那就没有必要救人了。
给小婴儿擦干净身子,周婶取来干净的襁褓,是细软的棉布,又轻又暖。
她将婴儿重新裹好,手法娴熟,襁褓包得松紧适中,既保暖又不束缚。
羊奶温热,她用一把小银勺舀起一点,凑到婴儿嘴边。
婴儿本能地张嘴,含住勺子。
羊奶入喉,他咂了咂嘴,似乎觉得味道不错,主动追着勺子要。
周婶一勺一勺地喂,不急不缓,直到碗里的羊奶见了底。
吃饱喝足,婴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周婶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那支小调。
不一会儿,婴儿便沉沉睡去,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绵长。
整个过程,赫连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完全插不上手。
“这孩子,怎么办呢?”
周婶将睡熟的婴儿放到床上,盖上小被子,这才转身看向赫连。
赫连是主人家,得管他要个准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