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主持人试图开个玩笑或活跃气氛，他也只是淡淡地勾一下嘴角。
粉丝们却似乎就吃这一套。
他每说一句话，哪怕只是“嗯”、“对”、“谢谢”，都能引来一阵欢呼。
赫连在台下看着，眼神复杂。
这种场面，倒是新鲜。
台上的张日山，与他记忆中那个张启山，隐隐重叠，又截然不同。
赫连简直难以想象上辈子的副官这辈子竟然成了一个体育明星。
见面会的时间不长，大约半小时后，就到了尾声。
张日山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的视线快速移动。
当他的目光扫过赫连所在的大致区域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一瞬。
赫连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刹那。
张日山的目光很快移开，说道：“感谢大家的支持。比赛已经结束，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酒店休息。”
很寻常的叮嘱，但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却让台下的粉丝们又是一阵激动。
【……所以还是因为脸吧？】
张日山将话筒还给主持人，再次对着台下微微欠身，转身干脆利落地从舞台侧面离开了。
没有签名，没有合影，没有额外的互动，见面会就此结束。
粉丝们虽然意犹未尽，但似乎也习惯了偶像的这种风格，开始有序退场。
两个女孩一边回味着刚才的见面，一边意犹未尽地跟赫连说着话，试图加他的联系方式，说以后有活动可以一起。
赫连礼貌但坚定地婉拒了。
【很好，看来你没有完全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腐蚀】
两个女孩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道别后随着人流离开了。
赫连也随着人群走出酒店。
夜晚的草原小镇，空气清凉了许多，带着青草和夜露的气息。
喧嚣退去，街道上灯火阑珊，远处还有赛马场隐约的余音和烧烤摊的炊烟。
他独自一人，沿着略显安静的街道，慢慢走着。
走了大约几百米，转过一个街角，行人越发稀少。
就在这时，前方路灯阴影下，出现了一个静静站在那里的人影，似乎在等人。
当赫连走近时，那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转角遇到爱】
是张日山。
他戴着黑色棒球帽，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加了一副普通的平光眼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张日山看着赫连，眼神专注，带着一丝探究。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这样看着。
赫连也停下脚步，平静地回视着他。
【一二三木头人】
半晌。
张日山先开口了，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闷，却依旧清晰：“我们见过。”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
赫连金色的眼眸微微弯了一下，似乎在笑。
“刚刚见过。”
他指的是粉丝见面会。
张日山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距离拉近了些。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赫连的眼睛。
“不是。”
他说，语气肯定：“不是刚才，更早。”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一句在任何人听来都像是蹩脚搭讪的话：“我们好像上辈子见过。”
赫连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戏谑：“这句话听起来好老套。”
张日山并没有因为这句调侃而尴尬或退缩。
他反而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口罩和眼镜，露出了完整的面容。
“我也觉得，这句话很老套。”
他顿了顿，目光在赫连那双独特的金色眼眸和露出的绿色发丝上停留了一瞬。
“但，”他补充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就是我见到你的第一反应。”
夜风吹过街道，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和草叶的摩擦声。
两人站在路灯下，一明一暗。
时光的长河仿佛在这一刻打了个旋儿，泛起了些许陈旧的涟漪。
赫连看着张日山那双写满认真的眼睛，金色的眸子里，漾开了一丝真实的温和笑意。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样啊。”
赫连语气轻松：“上辈子认识也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不是吗？”
不等张日山回答，他越过张日山，继续朝着街道的另一头，不紧不慢地走去，身影逐渐融入更深的夜色。
张日山站在原地，望着那个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眼中的困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
上辈子认识也是上辈子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