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二娘暗暗点头,目光如电扫过花厅内外混乱的局势,她略一沉吟,又决然道:
“仲君,你和外面的剑和,培生,去收拾下来袭贼子,如若不济,你们直接拿下便可。
若是对方难斗,你们三人就把他们引到黄师伯那边,由他来收拾。
我在此护着林姑娘和史姑娘,他们身边不能离人!”
“谨遵师傅号令!”
孙仲君早已拔剑在手,闻言毫不犹豫,闪电般朝西侧扑去。
“那我呢!”
湘云突然喊道:“师父,让我去帮孙姐姐忙,我跟你练了这么久武,还没有实战过,我也想试试我的本事。”
听闻此语,归二娘忙道:“史姑娘,你是千金小姐,不可冒险,留在我这里便好。”
湘云嘿然伸手,还要说话,黛玉也忙道:
“云妹妹,你和我在一起,我还需要你护着呢。”
湘云一愣,随即明白黛玉心思,知道姐姐不想让她冒险。
她不再说要去厮杀,只紧握手中匕首,对黛玉耳语道:
“我史家女儿,就没有贪生怕死的,真到了那一步。
能诛一贼就诛一贼,诛不了,我就护着姐姐,不行就抹了这脖子,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的去,绝不受辱。
黛玉咬紧嘴唇,苦笑不语。
她其实何尝不是如此。
"
黛玉的袖中就暗藏一包剧毒药粉,乃许久之前,随贾瑞从扬州郊外回来后,为避免日后再陷入那等处境,她让人偷偷调制配用。
若真事不可为,无非就是以死全节罢了。
她有这个勇气。
“妹妹,那我们?”贾琏此时心中惊慌失措,又不知如何办法,往日荣国府中他还算个伶俐人,但那只是内外宅的勾心斗角。
如今面临这等生死考验,贾琏拿不出任何有用办法。
贾蔷冷扫他一眼,拿着手中腰刀,他自然也怕贼人,但又不想在黛玉面前表现胆怯,冷笑道:
“二叔,贼子来了,便和他们拼了,又怕个什么?”
"......"
黛玉此时没心思安排琏二人,正想说让他们先在旁歇着。
突然......暴喝声如狼嚎怪鸣,扑天冲起。
“杀!”
“抓住帷帐后的娘们儿!重重有赏!”
花厅入口处,人影如鬼魅般突入。
正是那断腕的时七,带着七八名凶悍飞贼,竟已冲破外围零星抵抗,直扑核心。
在他们背后,孙仲君和她几个师兄正被另外十人缠住,剑光闪烁,刀光呼啸。
“哎呦!”
几个婆子丫鬟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四散奔逃,桌椅翻倒,杯盘碎裂,林礼家的还想维持秩序,刚喊了句“别乱!”
她就被一个飞贼随手一脚踹翻在地,痛呼不止。
时七持刀,借着厅内摇曳灯火,一眼就锁定了被紫鹃五儿护在身后,站在湘云旁边的黛玉。
虽然隔着帷帽轻纱,但那通身的气度风华,绝非寻常丫鬟,他眼中爆发出贪婪光芒:
“抓住那个穿素锦的!快!”
他如同嗜血的豺狼,合身扑上,钢刀直指黛玉,刀风凌厉,寒意砭骨。
“姑娘!”
紫鹃,五儿,晴雯三人下意识扑身向前,要保护住黛玉。
贾琏哎呦一声,整个人忙缩到亭柱背后。
黛玉紧紧咬着嘴唇,感觉血丝漫出,拿起手中准备许久的火铳。
只能放出一枪,但这一枪,必须打中最前面的贼首。
千钧一发,危在旦夕。
“狗贼!”
霹雳般的怒喝猛然炸响。
只见二娘腰刀如电,疾若闪电,刹那之间,匹练光华!
“嚓!”
血光进现!时七之刀,竟被这凌厉无匹的一下,直接打断。
随后归二娘一脚踢出。
“啊!”
时七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剧痛让他面孔扭曲如鬼。
归二娘一击得手,气势更盛,如猛虎入羊群,刀光化作血舞,呼啸卷向惊骇欲绝的其余飞贼。
寒光过处,又是两颗惊愕的头颅带着喷溅的血泉冲天而起。
“师父来得好!”
孙仲君此时也恰好杀到,长剑如毒龙出洞,精准地刺穿了一个想从侧面偷袭归二娘的飞贼咽喉。
局势再度僵持。
时七见状不对,嘶吼道:
“别管那些杂鱼!杀!不要活捉,杀了那个白衣帷帽小娘皮!”
这声令下,原本缠斗的飞贼们,瞬间分出了七八个悍不畏死的直扑归二娘,刀光织成一片死亡罗网,意图将这位最可怕煞星困住。
其余几人则完全不顾身后袭来的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