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周密部署,麋威派出五千精兵,在夜色掩护下秘密北上,绕道襄阳旧道,突袭当阳。另遣赵直率水师佯攻夏口,吸引吴军注意力。
战斗仅持续两个时辰。孙奕仓促应战,兵败自杀。汉军迅速控制全城,直扑玉泉山军营。
当将士们冲入营地中央,只见一座残破石碑半埋土中,上书“汉寿亭侯之墓”五字,已被刀痕划得模糊不清。坟丘低矮,杂草丛生,四周马蹄印遍布,显然常年受践踏。
一名老卒扑倒在地,抱碑痛哭:“君侯啊!我们来晚了……来晚了!”
麋威亲自下马,命人清除杂草,以锦缎覆盖墓碑,又取随身佩剑,在周围划界,严禁任何人靠近。随即下令:**“自即日起,此地为禁地,违者斩!待择吉日,迎灵归葬江陵!”**
同时,他派人四处搜寻守墓之人。最终在山后茅屋中找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竟是当年关羽麾下一名炊事兵之妻。她三十年来默默守护坟茔,每逢清明、冬至,必偷偷前来焚香祭拜,哪怕冒着杀头危险。
麋威见之,肃然下拜:“您才是真正的忠臣。”
老妇颤声道:“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是记得,那年冬天,关将军给我病重的儿子送过一碗热汤。他说:‘士卒之家,不容饥寒。’从此我就发誓,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能让人忘了他。”
麋威含泪命人将其接入江陵,赐宅一座,俸禄终身。
二月十五日,吉时已到。
麋威亲自主持迁葬大典。新制楠木棺椁抬至墓前,由一百零八名将领抬棺,全程不设车马,全凭人力步行。沿途百姓自发焚香设案,供奉瓜果酒食,跪拜相送。
三日后,灵柩抵达江陵。
全城披孝,万人空巷。麋威率文武百官迎于城外十里,跪接灵柩。关统、关彝披麻戴孝,扶棺痛哭。忠义堂前设九重大祭,麋威亲读哀辞,三军将士齐声诵《出师表》以为送行。
最终,关羽灵柩安葬于江陵城南,与忠义堂相邻,命名为“汉寿园”。园中立碑,由诸葛亮亲题碑文:
> “义薄云天,忠贯日月。
> 季汉元勋,万世楷模。”
自此,每年春分秋社,麋威必亲往致祭,风雨无阻。
同年三月,孙权终于遣使求和,同意割让夷陵、?中等地,并正式归还关羽首级(原藏于建业秘库),承诺永不侵犯汉土。麋威接受和议,但提出严苛条件:**吴国必须公开忏悔背盟之罪,由陆逊亲赴江陵献降书;江东境内所有关羽遗迹须予修复;并允许汉人在当阳立碑纪念。**
孙权无奈应允。
四月,陆逊亲至江陵,在忠义堂前递交降书,行稽颡之礼。麋威未加羞辱,反而设宴款待,言道:“昔日兵戎相见,各为其主;今天下初定,当以苍生为念。望大都督今后能助我共保江南安宁。”
陆逊动容,临别赠言:“将军仁义兼备,谋略超群,非但胜于关公之勇,更兼孔明之智。江东得存,实赖将军宽宏。”
五月,成都诏书抵达:刘禅正式册封麋威为**大司马、荆州牧、假节钺,统领荆益二州军事**,并赐“忠义匡汉”金匾一面,悬挂于忠义堂正门。
与此同时,诸葛亮病情恶化,已无法视事。临终前,他召姜维至床前,握其手曰:“我死之后,天下重任尽托于汝与麋子象。记住,季汉之基,在于民心;复兴之道,在于守诺。关羽之志,麋威已践;而我之志,望你能继。”
建兴十四年六月初六,诸葛亮卒于成都,享年五十四岁。
噩耗传至江陵,麋威率全城官民缟素三日,设灵遥祭。他在祭文中写道:
> “丞相一生清廉,鞠躬尽瘁,扶持季汉于倾覆之际,运筹帷幄于万里之外。
> 若无孔明公,何来今日之江陵?
> 若无孔明公,何来我麋威之成就?
> 从此天下,再无知我、信我、护我如丞相者。
> 我唯有继其遗志,守其疆土,养其百姓,以报万一。”
此后十年,麋威镇守荆州,励精图治。他推行屯田,兴修水利,重建江陵城墙,设立学堂教授《春秋》《论语》,又招募水军,打造楼船,使长江防线固若金汤。
关统、关彝皆成长为栋梁之才,一个掌军,一个理政,延续关氏忠烈之风。句扶、王平、霍弋等老将虽年迈,仍每日巡城练兵,不肯卸甲。
百姓安居乐业,童谣再起:
> “麋公守荆楚,关家有后人。
> 汉旗永不落,江山万年春。”
建兴二十四年春,八十岁的麋威最后一次登上江陵城楼。
他望着远处柳绿桃红的田野,听着孩童嬉戏的笑声,轻轻抚摸腰间双剑,喃喃道:“云长公,丁立,阳群……你们看见了吗?我说过要替你守荆州,现在,我真的做到了。”
风吹过城头,汉旗猎猎作响,仿佛回应着这位老将一生的承诺。
他缓缓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