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先考故去后,世人皆轻视我,唯有子上待我如友,并保我至将军麾下效力!”
“昭儿倒是慧眼识英雄。”司马懿不咸不淡地赞了一句。
“那就这样吧,你速速去找司马昭,让他务必自谋生路,不使父兄死后,无血食可用。”
贾充顿时又惊又喜,但很快意识到不妥,又连连表示自己要与司马懿一同死战。
可司马懿根本无心搭理此人,直接发了一道军令让他赶紧滚蛋。
饶是如此,贾充还是十步一回头,若有所失。
可随着东边汉军汹涌而来,其人终究还是彻底消失在司马懿视线之内。
司马懿自知死劫难逃,回头对剩余骑士道:
“昔年项羽困绝于垓下,身边只剩数十骑,犹然能斩汉一都尉,杀数十百人,仅亡两骑而已。”
“今司马懿欲效霸王故事,教天下人知晓我司马氏亦有壮烈而死的父子兵,不知二三子是否愿意成全?”
众骑能跟随他至此,本都是死忠之士,一时轰然应声。
然而未等司马懿这边策马提速,南边冲杀出营的马玉部汉军,东边反推成功的丁两部汉军,
还有贴着战场边缘包抄过来的汉军精骑们,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紧随而来的,是汉军整体陷入了狂热的状态之中。
奋勇厮杀的更加奋不顾身。
溃散奔逃的当场扭头反冲。
正卒持矛挺刀嘶吼而前,辅兵扛着木棍草耙也跟着冲锋呐喊。
就连那些业已倒在地上,只剩一丝气息的汉兵,竟也都下意识撑起半边身,勉力往东望去。
于是司马懿的视线也随即东转。
一面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糜”字将旗,赫然入目。
司马懿顿时恍然。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他又困惑了起来。
因为那面麋字将旗之下,并不是策马持槊冲锋的汉军大将。
比如说关羽张飞赵云。
而是一辆辆仿佛从先秦时代穿越而来的古代战车。
驷马在前,御者在中。
尊者挽弓在左,参乘挥戟在右。
左右和后方则是结成长纵队列,追随战车冲杀的步兵。
倒不是说司马懿对这种复古的车步协同作战模式感到陌生。
实际上,曹操、曹丕、曹?祖孙三代,平日就很喜欢乘坐六马拉动的天子戎车巡游猎,出警入跸。
然而那终究是属于帝王威仪的一部分。
单纯用作军事功能的战车,早就已经退出当下的历史主流,沦为战场配角。
麋威今日突然大搞复古,到底意欲何为?
一时心血来潮?
司马懿不认为麋威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轻佻之人。
而很快,战场局势的变化就印证了他这个想法。
这还得从今日这处战场的特点说起。
什么特点呢?
平平坦坦。
周周正正。
鲜有丘陂。
唯一阻碍,还是早间阎芝部下人老卒刻意摆放在旷野中间的大木。
却也只是沧海一粟。
这简直就是一处天生为战车所准备的战场。
太平坦了。
太经典了。
当然,平坦的地方,对骑兵和步兵同样有利。
但骑、步在崎岖曲折的地形上各有妙用。
战车却几乎只能用于平地之上。
不过,仅此这一点,仍不足以构成麋威改用古代阵型作战的充分条件。
所以另一个关键便是:排列成纵长队形的跟车步兵。
尽管步兵阵形经过千百年发展,已经产生了极为丰富的形态。
但战场上最常见的,依然是行列整齐的方阵。
因为横平竖直,简简单单,最符合人的直觉本能,也最容易被大多数人所掌握。
越是精巧的东西,越是难以维持。
人越少越难。
动比静更难。
是过,哪怕是方阵,也依然会因应各个时代的军事需求变化,产生各种变形。
比如春秋时期,以贵族战车为绝对主力的作战模式,步兵的主要作用没两个。
一是在战车冲溃敌阵之前,下后完成补刀。
七是在自家战车出现减员的时候,下后填补空缺。
那时候,步兵从属于车兵,这自然要拉长队列,以免阻碍自家战车退进机动。
而随着时代发展,来到战国时代,步兵渐渐取代车兵成为战场主力,步兵指挥者也从冲锋在后的“车右”变为居于步阵中前方的步兵统领。
那么前置步将,当然是为了防止步兵将领被敌人步兵重易斩首,导致整个步阵失去指挥而溃散。
至于今时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