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翎站在走廊上,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敲了敲玻璃。
“出来聊聊。”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进去。
韩绍白头也不抬,手指在药剂瓶中精确地滴入蓝色液体。“我很忙。”
态度摆明了是拒绝。
“关于妙妙。”金翎补充道,曲起手指烦躁地敲了敲金属门框。
韩绍白的手停顿了一秒,然后轻轻放下滴管。他脱下白大褂,按下舱门开关。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飞船中部的观景走廊。
这是飞船上为数不多能直接看到太空的地方是有一条透明的合金玻璃通道,像一条水晶项链般悬挂在飞船腹部。
金翎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无垠的星空。几颗流星划过黑暗,转瞬即逝。
韩绍白停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白袍口袋里。
“老三,我们还要一直这么互相针对下去吗?”金翎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韩绍白推了推眼镜,“是你在针对我。我从来没有针对你。”
金翎的肩膀微微绷紧,他转过身,琥珀色眼睛直视着弟弟。“我看到你向她求婚了。就在这里,那天晚上。”
韩绍白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我没想隐瞒你,也没必要特意通知你,她又不是只能有你一个兽夫。老大老四可都在我们前面,你为什么只介意我一个?”
“因为……”金翎的声音卡住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突然泄了气般靠在玻璃上。“操,你说得对。”
韩绍白挑眉。
“对不起。”金翎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你说得都对。我一直防备你是我的不对。”他抬起头,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你这么优秀,妙妙喜欢你很正常。”
韩绍白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在他的记忆里,二哥从没向任何人低过头,更别说道歉。
以前桀骜嚣张的他,在大哥面前都很少低头,
观景走廊陷入沉默,只有飞船引擎的嗡鸣在脚下震动。
“记得小时候吗?”金翎突然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玻璃,“我们俩从小不对付。互相帮着各自的兽父争宠。”
韩绍白点点头。他们家族是典型的兽人大家族,五个兽父共事一妻,孩子们明里暗里的竞争从会走路就开始了。
但是因为他们俩的兽父更加不对付,他们从小被父亲影响,一直也在暗中较量。
“但我其实不讨厌你,老三。”金翎的声音变得柔和,“你学习那么好……我每次都很羡慕。可我自己不爱学习,承认羡慕你好像在否定我自己。”他自嘲地笑了笑,“真他妈幼稚。”
韩绍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小时候多少次偷偷看着二哥的英姿。
帝国雄性崇拜雄性魅力,二哥并非没有雄性魅力,但是因为长相雌雄莫辨,一直承担着变态阴阳人都莫名的敌意。
但他从不觉得二哥是阴阳人,他其实很羡慕二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灵魂。
帝国雄性因为他有很多雌性粉丝,而长年辱骂他,把他当做假想敌,他从来不在乎,别人越是骂他,他就越要火爆。
金翎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直为有你这个聪明的弟弟骄傲。”
韩绍白猛地别过脸去,但金翎已经看到了他眼角闪烁的泪光。
“这就哭了?”金翎故意逗他。
“胡说。”韩绍白粗鲁地擦了擦眼睛,“我怎么可能因为你哭。”
金翎大笑起来,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他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听到韩绍白说:
“以前在学校,凡是骂过你娘炮的人都被我揍过。”
金翎僵住片刻,然后微微勾起唇角。
他知道。
韩绍白的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我一直觉得二哥生来就有自由的灵魂,你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你天生就是大明星……”他顿了顿又说,“如果我是雌性,也会成为你的狂热粉丝。”
金翎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大笑之间。
下一秒,两个高大的兽人笨拙地拥抱在一起,韩绍白的眼镜被撞歪了,金翎的红发扫过弟弟的脸颊。
“既然这样,”金翎率先别扭地松开手,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就好好地做沈妙的兽夫,一起守护这个家。”
韩绍白点点头,调整好眼镜,“你去照顾她吧。其他病人交给我。”
金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韩绍白望着二哥的背影,第一次注意到他走路时吊儿郎当的身影,确实是个花孔雀。
睡眠仓里,沈妙仍在沉睡。金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从保温箱里取出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额头的冷汗。她的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你可真会吓人。”金翎低声说,用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