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冰粒,刮过裸露的黑色冻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里已是城池阵法庇护的边缘,人迹罕至,只有永恒的死寂与寒冷。
毒叟佝偻的身形在破烂兽皮下微微抖动,并非因为寒冷,而是兴奋。
他脸上扭曲的黑色纹路在灰暗天光下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的黑色毒雾从他周身毛孔中渗出,无声无息地融入周围的寒气里,散发着甜腻而致命的腥臭。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冥骨老哥,看来咱们今天运气不错,不仅能拿到图,还能发笔横财……这小子的身家,恐怕不比一些小型部落的库藏差。”
冰火散人那张一半覆盖狰狞冰晶、一半是焦黑疤痕的脸庞上,肌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粗大的舌头舔过焦黑的唇皮,目光死死锁在韩铮身上,如同饥饿的凶兽盯上了最肥美的猎物,冰火交织的狂暴气息在他体表隐隐沸腾。
冥骨老人黑袍下两点幽绿的魂火跳动得更加剧烈。
干枯如鸟爪的灰白手指微微收拢,周身那股森寒死寂的气息越发浓郁,将脚下数丈内的冻土都染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
他在等待着韩铮的回答。
韩铮终于抬起了眼皮。
他的目光很淡,像扫过路边的三块石头,甚至没有在冥骨老人身上多停留半息。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戒备,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漠然。
“敌人?”
韩铮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蔑视。
“你们,也配?”
最后三个字,语调平直,没有任何加重,却像三枚冰冷的钉子,狠狠凿进了冥骨老人三人的心神。
“找死!”&bp;冰火散人最先暴怒,他半边脸上的冰晶陡然炸亮,焦黑半边则腾起暗红火焰,冰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就要喷薄而出!
毒叟的怪笑戛然而止,化为一声尖啸,弥漫的黑色毒雾瞬间凝聚成无数细若牛毛的毒针,蓄势待发!
冥骨老人眼中绿火狂跳,黑袍无风自动,一股更阴冷、更腐朽的死气就要爆发——他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同神魂一起冻结、侵蚀、化为枯骨!
然而,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杀意,都在下一个刹那——
凝固了。
不是形容,而是真实的、彻底的凝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芒万丈的爆发。
就在韩铮话音落下的瞬间,以他立足之处为中心,方圆百里内,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呼啸的寒风停滞在半空,卷起的冰粒悬浮不动,光线仿佛被冻结,声音的传递被掐断。
这片区域仿佛从世界中独立出来,变成了一幅绝对静止的立体画卷。
画卷中央,冥骨老人保持着黑袍鼓荡、绿火狂燃的姿态,如同最精密的雕塑。
毒叟脸上狰狞与惊愕混合的表情定格,周身那致命的黑色毒针雾凝滞如同黑色水晶。
冰火散人更是滑稽,半边冰晶闪亮,半边火焰升腾,却都僵在那里,像一幅怪诞的浮雕。
三人眼中,最后残留的神色是极致的骇然与无法理解。
他们甚至没感觉到任何力量降临的过程,仿佛天地规则本身在这一刻对他们按下了暂停键。
思维还在,感知还在,但身体、能量、乃至与天地元气的联系,都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寒意彻底封死!
那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规则的寂灭,是存在的剥离!
弹指之间,胜负已分,生死已定。
韩铮甚至没再去看这三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他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冥骨老人的方向,五指微张,虚虚一握。
咔嚓。
仿佛有无形的冰层碎裂。
一缕挣扎着、扭曲着的灰白色魂光,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硬生生从冥骨老人那被彻底冰封的躯壳中“扯”了出来,落入韩铮白皙的掌心。
那魂光中,还能看到冥骨老人缩小了无数倍、布满惊恐绝望的虚幻面容在无声嘶吼。
搜魂。
韩铮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掌心那缕魂光上,瞬息之间,大量驳杂混乱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感知。
关于冥渊边缘的地形碎片,关于几次险死还生的探索记忆,关于玄宫近些年对冥渊深处异常的关注和暗中搜罗某些古老物品的模糊传闻,关于北洲一些隐秘势力的零星情报……
片刻之后,韩铮手掌轻轻一握。
噗。
一声轻响,如同捏碎了一个气泡。
那缕饱含惊恐与绝望的灰白魂光,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便彻底溃散,化为点点荧光,消失在冰冷的空气中。
与此同时,冥骨老人那尊失去了灵魂的冰雕,连同他身上那件看似不凡的黑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