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惊吓才对。
她被巫师控制捉到半空中时,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她在看到俄萨的那一刻心里一安。
然——
她看见俄萨闭上了眼。
未说出口的疑问和恳求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温德尼斯看见俄萨在哭。
哭好像一直是人类的专属,人鱼向来哭不出来。
但温德尼斯想哭,真的很想很想哭——
她想像俄萨一样,闭上眼,就这么哭出来,什么也不用管。
可以避开朋友的不解的目光,可以不看朋友像件物品一样悬在上方被人恶意打量,可以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求人没用——
温德尼斯头一次不用俄萨教也懂得了一个道理。
又或者说,人没用。
这是温德尼斯被愤怒占领脑子之前最后的想法。
#
“就是这样了。”
温德尼斯难受地抱着卡亚。
“姥姥的故事里说得没错。”温德尼斯闭上眼,“人类是善变的生物。”
卡亚拍着温德尼斯的背——她只能靠手上动作安慰她的姐姐。
忽又听温德尼斯恶狠狠地贬了一句,“艾瑞和俄萨都是例子!”
卡亚无奈地拍着姐姐的背,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扯到艾瑞的,但她当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反驳姐姐,她只是沉默地给予姐姐安慰。
“其实也没什么。”
温德尼斯向来好面子,她退出卡亚的怀抱,脸上又扬起纯然傲气的笑。
“母亲说那是陆地给人鱼上的第一课,她还把三叉戟传给我了,那次完全就是因祸得福嘛!挺好的!”
卡亚朝温德尼斯笑笑,但眼中含着一抹哀伤。
其实姐姐根本没有放下,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她依旧记得这么清楚,她心里还有恨。
现在回想起姐姐知道她向往陆地后的反对举动,卡亚便知,那三年早已成了她心中永远难以拔除的刺。
时间越久,那刺埋得越深。
#
那日过后,姐妹二人依旧在林中无目的地漫步。
她们在湖边看夕阳西下,落霞满天,看雪白的天鹅垂首自怜。
她们倒在花海中闻馥郁芬芳,观察长着翅膀的小精灵开心玩闹。
她们走进被荆棘覆盖的宫殿,看到沉睡的年轻女子。
卡亚给了她一个额吻,那女子竟神奇醒来。
温德尼斯在旁大呼稀奇。
就在那女子醒来的那一刹那,荆棘之上的玫瑰凋落,绿色树篱如潮水般褪去,宫殿恢复金碧辉煌,沉睡的人群在百年后苏醒。
婉拒公主想要留下她们参加宫宴的邀请,温德尼斯穿着一身低调奢华的燕尾服,再次踏上未知而神秘的前路。
卡亚也换上了新衣服,白色丝绸短衬搭配马甲长裤,配上她那张唇红齿白的脸,妥妥受宠的王室成员。
二人风餐露宿这么久,头一次穿上好料子,虽然是宫廷贵族风,对行路多少有些不便,但是无?,好处大于坏处嘛。
#
风轻柔,叶悠悠,离水的鱼儿无乡愁。
两条人鱼自来到陆地后就沉迷新世界无法自拔,竟忘记了海洋里亲人正担忧。
温德尼斯走得急,只有海底巫师一人知道她来陆地找卡亚,而只有格里尔知道她们姐妹二人去了哪片陆地。
因此加布里埃找到在河边悠闲漫步的两条无尾人鱼时,气得火冒三丈。
“温德尼斯·拉克斯特!”
还没等加布里埃念出卡亚的名字,听到熟悉声音的某王储殿下已经熟练滑跪——
“母亲,我错了!”
温德尼斯影儿还没找到就先大叫起来。
等叫完了她才开始扭头寻找自己娘的身影。
见到加布里埃浮出水面的头和那根代表身份的三叉戟,温德尼斯认错态度良好地飞奔过去,把卡亚放在身后,挺身挡在妹妹身前!
某位向来高高在上的王储殿下朝自己老娘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妈妈,轻点轻点。”
话是这样说,她却是乖乖跪在草地上,把头伸了过去。
“让你!不要!冲动!不要!冲动!”每说两个字加布里埃就敲一次温德尼斯的额头,说完话时,温德尼斯额头已经通红一片。
温德尼斯悲惨地嗷嗷叫着,等加布里埃停下手,她才眼巴巴地望着加布里埃试图唤醒自己母亲的慈爱之心。
加布里埃被自家蠢女儿猥琐的模样蠢到,又赏了她一个爆栗。
“嗷——”
温德尼斯又叫了一声,然后敢怒不敢言地望着自己母亲。
“你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加布里埃发泄完后将三叉戟递给了温德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