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完成,他点击播放。
“嘶…咔嚓…咔…嘶嘶…咔嚓……”
一阵尖锐、杂乱、毫无规律的摩擦声响起,充满了狂躁与不安。
这声音让旁边的陈博士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仿佛能感觉到有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擦的刺痛感。
这就是那头被关起来的暴龙。
沈默面无表情,将第二道声谱图不断放大。
那是一条混乱的、由无数尖锐波峰和波谷组成的曲线,看起来就像一张废弃的心电图。
毫无意义的噪音。
真的是这样吗?
沈默的目光锐利如鹰,他死死盯着那团乱麻般的波形。
他的大脑开始以一种非人的速度运转,将视觉信息转化为最纯粹的数据流。
波峰代表声音的出现,波谷代表短暂的静默。
长波峰…短波峰…长波峰…
短暂停顿。
短波峰…长波峰…短波峰…
停顿。
这不是混乱,这是一种被极端情绪扭曲了的、但依旧遵循着某种底层逻辑的……信号。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摩斯密码!
这个诞生于十九世纪的古老通讯方式,是人类用最简单的“有”和“无”来传递复杂信息的智慧结晶。
而眼前这个被囚禁的远古暴君,它的残响,正在用最原始的、充满愤怒的刮擦声,本能地模仿着这种最基础的二元制信息结构!
它想求救?还是在传递坐标?
沈默立刻切换到文本编辑模式,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得出现了残影。
他的大脑此刻就是一台最高效的译码器,将那些长短不一的波形,直接转换成对应的点与划。
【- - .】 - D
【. . . - -】 - 3
【- . - . -】
【. . . . -】 - 4
中间的【- . - . -】是什么?
不是任何字母或数字。
沈默的思维停滞了0.1秒。
这不是密码的一部分,而是一个分隔符,一个间隔。
就像是在说“下一个”。
他迅速将破译出的字符组合在一起,输入了终端的搜索栏。
D3-004。
一串看似平平无奇的编码。
“这是什么?”苏晚萤也凑了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串简单的代码,满脸困惑。
沈默没有回答,他站起身,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不远处的陈博士。
“陈博士,查一下这个。”
他说着,将自己手腕上的屏幕转向了对方。
陈博士狐疑地走上前来,当他看清屏幕上那串“D3-004”的编码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恍然大悟的复杂神情。
他猛地掏出自己的专用平板,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飞快地解锁,进入一个布满了复杂权限验证的黑色界面,将那串代码输入了查询框。
系统检索的进度条只闪了一下,结果便弹了出来。
那是一份高度加密的资产档案。
陈博士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微微翕动,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喃喃自语:“地下三层……第三禁区……四号高密度保险库……”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展厅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沈默和苏晚萤的耳朵里。
原来如此。
沈默瞬间明白了。
霸王龙残响并非在胡乱刮擦,也不是在求救。
它在被关进这个“笼子”之前,它的最后目标是地下的主服务器中心。
它在冲击“鸟巢”这个数据端口的瞬间,必然也通过某种未知的方式,扫描到了整个博物馆的内部网络结构拓扑图。
它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将那个目标的坐标,传递给……外界?
或者说,传递给任何可能接收到这个信号的“同类”?
这是一个坐标,也是一个遗言,更是一个……诅咒。
“咔嚓——啪!”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脆响亮的爆裂声,猛地从“鸟巢”上传来,将所有人的思绪都拉回了现实。
只见那覆盖在“鸟巢”表面的、厚厚的黑色凝固物上,一道巨大的裂痕从顶端一直蔓延到底部,如同被巨斧劈开。
大股大股灼热的白色蒸汽从裂缝中狂喷而出,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它内部的排异反应,已经压制不住了!
沈默的反应快到了极点,他甚至没有半分思考的时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动作。
他一个箭步冲到旁边,抄起刚才研究员们带来的、那面沉重的复合材料防爆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