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只能暂时屏蔽信号。”他开口,声音因为紧绷的神经略显沙哑,“我们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一旦离开,我们依然是两个移动的信号塔。这种被动局面必须改变。”
他看向苏晚萤:“既然它是活的,是生物,就一定有它的弱点。新陈代谢、能量来源、生存环境……总有一环可以被打破。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法,在不杀死我们自己的前提下,对它进行一次‘消毒’。”
“消毒……”苏晚萤咀嚼着这个词,目光迅速扫过这个她无比熟悉的空间。
库房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不锈钢修复工作台,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精密的修复工具——放大镜、探针、毛刷,以及一排贴着标签的棕色玻璃瓶。
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其中一个瓶子上,瞳孔微微一缩。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那个瓶子。
瓶身的标签上用隽秀的字迹写着:“高渗修复液-C型(强效抑菌)”。
“或许……这个东西可以。”她将瓶子递给沈默。
沈默接过瓶子,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混合着酒精和某种金属腥气的味道立刻钻入鼻腔。
他没有直接去闻,而是用手在瓶口扇了扇风,让少量气体飘过来。
法医的专业知识让他立刻对这种气味产生了警惕。
“成分是什么?”
“主要是一种经过特殊工艺络合的银化合物,溶解在高度浓缩的无水乙醇里。”苏晚萤迅速回答,“这是最高级别的处理方案,专门用来对付出土丝织品上那些最顽固、最具侵蚀性的古代霉菌。它的渗透性极强,而且……效果是毁灭性的。”
银离子……乙醇……
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银离子能让微生物体内的蛋白酶失活,导致其迅速死亡,是广谱的强效杀菌剂。
而高浓度乙醇本身就是脱水剂和消毒剂,还能作为溶剂,携带银离子高效渗透。
理论上,这东西对于那种寄生粘菌,绝对是致命的。
但问题是,这瓶液体,对于人体细胞,同样是剧毒。
它分不清敌我,会无差别地攻击所有接触到的蛋白质。
直接作用于人体,无异于饮鸩止渴。
沈-默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臂上,
不破不立。
现在没有温和治疗的选项,要么被追踪到死,要么就用最极端的方式,亲手切断这条拴在自己身上的引线。
他做出了一个连苏晚萤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决定。
“进行一次小范围的体表渗透实验。”他的语气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讨论解剖一具无关紧要的尸体,“我需要评估它的有效性、破坏范围和副作用。”
“你疯了?!”苏晚萤失声叫道,“这东西会直接烧坏你的组织!”
“我需要数据。”沈默不为所动,眼神锐利如刀,“现在,我就是实验体,也是唯一的样本。去拿棉签和蒸馏水,我们需要精确控制剂量。”
看着沈默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苏晚萤知道自己无法劝阻。
这个男人一旦进入这种纯粹的逻辑和求知状态,就会变得像一台精密的、毫无人性的机器。
她咬着牙,从工作台上找来一包无菌棉签和一个装有蒸馏水的滴瓶,按照沈默的要求,在一个培养皿里滴入了三滴蒸馏水,然后用棉签蘸取了针尖那么一丁点的修复液原液,在蒸馏水中小心翼翼地稀释开。
沈默拉起袖子,打开勘察箱里的便携紫外线光源。
幽紫色的光芒下,他手臂皮肤深层的荧光网络清晰可见,如同附骨之疽,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涂在荧光最亮的地方。”他命令道。
苏晚萤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她还是稳住了心神,用棉签蘸取了那稀释到不能再稀释的液体,屏住呼吸,轻轻地点在了沈默手臂上那片荧光网络最密集的区域。
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沈默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他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手臂上的肌肉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正从皮肤的接触点,疯狂地向血肉深处钻探、灼烧。
苏晚萤惊骇地看到,被棉签触碰过的那一小块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碳化,像一小块被强酸腐蚀过的烙印,散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微弱气味。
破坏性远超想象。
沈默咬紧牙关,任由剧痛像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臂,将紫外线光源凑得更近。
在紫光灯的照射下,那块坏死皮肤的下方,原本明亮、活跃的荧光网络,如同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以坏死点为中心,那些纤细的荧光线条迅速变得黯淡,像是被拦腰截断的河流,失去了源头,光芒在挣扎了几秒后,彻底熄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