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留在莫斯科,等待他的结局恐怕只有被无声无息地抹除。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片脆弱的花瓣,樱庭由纪纯净的笑容在记忆中一闪而过,随即被莎拉冰冷空洞的蓝眸取代。
“好。”林梓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去摩尔曼斯克。”
“我随后就到!”颜雪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铿锵,“保持警惕,梓明。记住,它们的目标不只是你,还有你和那些女人之间……复杂的情感连接。那可能是钥匙,也可能是陷阱。等我汇合!”通讯切断。
林梓明没有任何犹豫。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一个轻便的登山包,只装了必要的御寒衣物、少量高能食物、水壶、强光手电和一把多功能军刀。
他最后看了一眼茶几上莎拉那张纯白的名片,雪花图案泛着幽冷的光。他拿起它,没有扔掉,而是塞进了背包最内侧的夹层。这或许是个诱饵,但也许……也是线索。
他避开电梯,从消防通道快速下楼。莫斯科的夜色浓重,寒风凛冽。
他压低帽檐,融入稀疏的人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每一个反光的表面、每一个可能的阴影角落。
没有发现明显的跟踪者,但那种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始终挥之不去,仿佛冰冷的蛛丝缠绕在皮肤上。
他选择了一班深夜出发、经停圣彼得堡、最终抵达摩尔曼斯克的廉价红眼航班。候机大厅里灯光惨白,人声嘈杂。
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目养神,但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每一次广播的噪音,每一次远处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都让他神经紧绷。
就在登机广播响起,他起身准备排队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候机厅另一头、国际出发通道附近的一个身影。
一抹鲜艳的红色。
莎拉·伊万诺娃。
她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完美的红色毛呢大衣,在灰蒙蒙的候机人群中如同跳动的火焰。
她正走向一个登机口,目标似乎是飞往挪威奥斯陆的航班。她没有看向林梓明这边,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只是普通的出行。
但就在她即将通过登机口闸机的瞬间,她似乎心有所感,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侧过了脸。
那张完美无瑕、如同瓷娃娃般的面孔,隔着攒动的人头和遥远的距离,精准地“捕捉”到了角落里的林梓明。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
不是那种空洞的、训练有素的社交微笑。
而是一个纯粹的、冰冷的、带着赤裸裸嘲讽意味的弧度。
如同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了预设的陷阱。
那笑容一闪即逝。她随即转回头,金色长发在闸机感应灯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身影消失在登机通道的拐弯处。
林梓明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住。那冰冷的嘲讽笑容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她不是去挪威。她是去……更北的地方?去那个所谓的源头?
他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陷阱?那就闯进去看看!他不再犹豫,随着人流走向自己的登机口。
舷窗外,莫斯科庞大的城市灯火在黑暗中铺陈开来,如同燃烧的余烬,渐渐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航班在圣彼得堡短暂停留。林梓明没有出隔离区,在冰冷的候机椅上假寐。
就在他意识有些模糊之际,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的加密信息,来源被多重跳转掩盖。
信息里只有一张模糊不清、噪点极大的图片。
像是在一个极其寒冷、光线异常扭曲的地方拍摄的。背景是翻涌流动、色彩妖异的极光天幕,绿得发紫,红得滴血,如同沸腾的宇宙伤口。在光幕下方,隐约可见一片被幽蓝冰层覆盖的荒原,嶙峋的黑色岩石如同巨兽的骸骨刺破冰面。
图片的焦点,是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纤细的背影。她穿着一件和服扎着简单的马尾,孤零零地站在一块高耸的黑色岩石上,仰望着那疯狂扭曲的极光天幕。
那背影……那件和服……
林梓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樱庭由纪?!
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着那张模糊的图片,试图从噪点和扭曲的光线中辨认出更多细节。
那背影的姿态,那和服样式……像,太像了!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了他思想深处。但理智又在疯狂叫嚣:这是陷阱!是莎拉或者那些东西利用他情感制造的低劣幻象!
就在这时,图片的下方,一行小字极其诡异地浮现出来,如同渗出的血痕:
>她在等你。门……快开了。
文字闪烁了一下,随即连同图片一起,彻底从屏幕上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手机恢复了待机画面,只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