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过我，此事绝不会牵连风纪司！”郑康成面如金纸，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答不出来。“答应？”老者嗤笑，“他能答应你，自然也能答应别人。譬如……答应巫神教，将江东三十万百姓的命格生辰，尽数刻入‘血饲阵图’？”“巫神教？！”白如辉如坠冰窟，“可……可段飞方才说，灵米案是巫神教余孽所为？！”“余孽？”老者目光如电，射向段飞，“段掌印，你手上那枚影音珠，可是从巫神教总坛‘九幽血池’底掘出的？”段飞神情第一次凝重起来，缓缓颔首。“那你可知，血池底那座‘万魂祭坛’，为何独缺三十七块基石？”老者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湖面冰层“咔嚓”碎裂，“因为那三十七块，就砌在这洗心湖底！砌在你脚下！”话音未落，整座洗心湖骤然沸腾！幽暗湖水翻涌如沸，无数惨白骨手破水而出，死死抠住湖岸青石，指甲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湖心卧牛石像双眼迸射血光，牛口大张，喷出滚滚黑雾——雾中浮现一张张扭曲人脸，正是三十七名失踪河工！“啊——！！！”百姓四散奔逃，哭喊震天。可无人敢踏出山庄一步——因山庄四角，不知何时已浮起四尊丈高石像，皆是怒目金刚，手持降魔杵，杵尖垂落血色符文，交织成网，将整座枫叶山庄死死罩住！“护山大阵……”狄怀英喃喃道，“祝家的‘伏魔金刚阵’，传说需以三十七条人命为引才能启动……”“引子，早已备好。”老者枯指轻点湖面，“润生，你亲手埋下的引子。”祝润生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面上，额头抵着寒霜，肩膀剧烈耸动，却发不出半点呜咽。薛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向老者深深一揖：“晚辈愚钝，至今方知，所谓‘灵米失窃’，实为一场借粮杀人、以案掩罪的惊天布局。请问前辈，那万石灵米，究竟在何处？”老者沉默良久，忽而望向湖心那座空荡仙府，目光穿透层层禁制，落在府邸最深处——那里本该是供奉“千滴露”的香案，此刻却空无一物。“米，在它该在的地方。”他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如叹息，“在百姓的粮袋里，在孩子的碗中，在耕夫的汗珠上……不在金银堆砌的库房，也不在权贵把玩的玉匣。”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薛向身后。薛向猛然回头。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湖岸枯柳林中，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不是官兵，不是百姓。是三十多名衣衫褴褛的农人，肩扛锄头，手提竹筐，筐中盛满新割的稻穗——穗粒饱满，泛着温润的青金色，穗尖犹带晨露，在阵法流光映照下，折射出令人心颤的生机。为首老农须发皆白，左臂齐肘而断，仅余半截焦黑臂骨，可那断口处，竟有淡淡金芒流转，隐约可见细小篆文如活物般游走。“薛大人……”老农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钟，“您立约三月，我们等了八个月。米，没地方存，只能种在田里。今年秋收，比往年多打三成。”他扬起断臂，指向身后连绵稻田：“这三百亩‘返青田’，是用太升仓底筛出的陈年灵米谷种，混着河工兄弟的骨灰肥沃的土——他们没命护不住粮，我们就替他们，把命种进地里！”薛向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老农咧嘴一笑，露出豁牙：“米，都在这儿。您……验么？”薛向缓缓摘下腰间郡守印绶，双手捧起，朝着三百亩返青稻田，郑重一拜。印绶离手刹那，天地骤变！洗心湖沸腾的黑水轰然倒卷，尽数吸入湖心卧牛石像之口；四尊金刚石像仰天长啸，化作四道金光没入虚空；笼罩山庄的血色符文网寸寸崩解，如琉璃碎裂。而那座悬空仙府，通体青玉竟开始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透出刺目的纯白光芒——那光温润、厚重、带着泥土与稻穗的气息，不似灵力，倒似万千农人俯身耕耘时，脊梁弯折又挺直的弧度。“咔嚓——”第一声脆响自仙府穹顶炸开。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整座仙府如蛋壳般剥落，露出内里真实模样：没有琼楼玉宇，没有丹炉法宝。只有一片广袤无垠的金色稻田，随风起伏，浪涌如潮。稻田中央，矗立着一座简陋草庐，庐前木匾上，三个朱砂大字龙飞凤舞，墨迹淋漓，仿佛刚刚写就：**守土斋**风过处，稻浪翻涌，沙沙作响，宛如亿万百姓同时开口，诵读同一句箴言：“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薛向立在稻浪之前，衣袍鼓荡，白发飞扬。他忽然朗声大笑，笑声清越，穿透云霄，震得枫叶山庄所有红枫簌簌而落，如一场盛大而庄严的赤色雪。笑声未歇，他反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噗——”一口金红色鲜血喷出，不落尘埃，尽数融入脚下冻土。霎时间，整座山庄大地震颤，冻土皲裂，无数嫩绿稻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拔节、分蘖……转瞬之间，冰封的湖岸、枯槁的柳林、龟裂的青砖小径，尽数被汹涌的青翠稻浪覆盖！“科举证长生？呵……”薛向抹去唇边血迹，目光灼灼，扫过呆若木鸡的祝润生、面如死灰的郑康成、瘫软在地的白如辉，最终落在那位端坐蒲团的老者身上，“晚辈今日才懂，所谓长生，不在丹鼎，不在金册，而在这一株株扎进民心深处的稻根！”他解下腰间玉带，随手掷入稻浪。玉带落地，竟化作一杆青铜耒耜，耒头古朴，刃口泛着温润的青光。薛向俯身，双手握耒，深深插入脚下新翻的湿润泥土。“从今日起，”他声音不高，却如春雷滚过江东每一寸土地，“江东郡守薛向，卸印躬耕。”“这第一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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