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恩已经吃了三碗肉粥,还在盛第四碗,坐在他祖母旁边。
这些日子他虽然没有机会饮酒,但总归是不缺吃食,特别是肉食。
如此吃法,让郭恩的身体越发强壮起来,连个头也窜了一下。
郭老太太瞧着孙儿如此能吃的模样,那也是心里十分安慰。
他爹没有白死。
大官人不仅让人教授他武艺,还要让他强行识字,天天背那什么千字文。
说是最少认识一千个字,就能够写信了。
在宋状元身边沾沾文气这件事,让郭氏极为满意。
寻常人想要有这种机会求都求不来呢。
郭氏只希望自己孙儿年长后,她把大官人赏赐下来的钱,都拿出来给他娶个媳妇,这样自己死也能瞑目了。
郭恩慢慢吃着浓稠的肉粥
“婆婆,我们在这县衙也挺好的,去岁像这样的大雨,还要饿着肚子立在木床上。”
因为屋子里全都是雨水。
“是啊。”
郭氏点点头,她想说要是你爹活着就好了。
可是她知道,若是自己儿子活着,她们娘俩绝对没有这种好日子过。
“哎。”
郭氏叹了口气
“恩儿,你慢点吃,这里没有人跟你抢。”
郭恩脸上带着笑,他又低下头去喝粥。
像郭恩祖母两个这样的家眷不在少数,但是她们也不过是在大雨滂沱的时候,宋大官人开恩,才有机会来县衙这里避难喝粥。
杨玉珍穿着蓑衣又拿着油纸伞,尽管慢悠悠的过来,可身上还是被淋湿了。
“劳烦,再帮我打一碗肉粥。”
郭氏立即站起身来,又去锅里挖了一碗,放在食盒里。
“大官人光是要一碗吗?”
郭氏指了指一旁的盆“若是还有要的,我装在盆里,也好让大官人多吃些。”
杨玉珍虽然也吃了一碗肉粥,但是也觉得不够“有劳了。”
于是郭氏又盛了一小盆,放在食盒里。
待到人走后,郭氏觉得这个老头有些奇怪,胡须的位置有些奇怪。
不过她也没往心里去,又把盖子盖好
“诸位若是不够吃,自己来盛适量就好,千万不要吃顶了,这天可是不好如厕。”
因为宋大官人对郭恩的重视,就算有想要占便宜的家眷,也要掂量掂量郭母的话,于是一个个都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眼皮子浅的人哪里都有。
郭氏没多说什么,她回到乖孙子坐的地方,又瞧着郭恩吃饭。
一夜的大雨还没有停歇。
王曾从睡梦当中惊醒,他并没有回家去,反倒是后半夜撑不住这才睡过去。
如今还没有人汇报什么时间,王曾也没询问是什么时辰了。
他只是揉揉发麻的肩膀,走到窗户边,轻轻的开了一条小缝。
外面的天色昏昏沉沉的,大雨还没有下完。
这让他忧心忡忡。
缓了一会,吕夷简感觉到有些寒冷。
他睁开眼睛,瞧着王曾在那里发愁。
再仔细聆听,大雨还没有停歇。
吕夷简暗中叹了口气,按照昨日的推测,大雨若是一夜不停,黄河必然会决口的。
如此大的雨量,当真是接不住。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黄河水会从哪个地方喷涌而出。
“坦夫,你也醒了。”
吕夷简站在王曾旁边摇摇头
“心里有事,一直睡不好,总是做梦被黄河水追着跑。”
王曾虽然没做噩梦,可也是睡的有些不踏实。
“黄河决口是板上钉钉之事了,接下来不光是决口,还会产生大量的灾民,到时候全都聚集在东京城来。”
王曾语气里有些凝重
“若是决口南岸,东京城兴许都要遭到灭顶之灾,还谈什么接纳灾民之事?”
这场连绵不绝的大雨,下的王曾心里头直发怵。
吕夷简也是有此担忧。
这雨势不减。
就算宋煊他提前清理了开封县的淤泥,又能挽救几分?
到时候外面的黄河水喷涌而来,地动山摇。
就算被外城墙给挡住,可是长时间的泡水,也容易把城墙给泡塌了。
按照往常的经验,黄河水没有涌到东京城,那么大批灾民也会涌到这里来的。
不仅是粮食上的短缺,还会带来各种瘟疫。
“朝廷仓库里的粮食可是够用?”
王曾脸上的凝重之色很深。
“王相公,此事还是需要找程琳具体询问一下,方能做到心中有谱。”
“嗯。”
王曾只是担心灾民的情况。
过了一会,才有吏员过来添热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