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陈诂转身回去,直接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可是窗外传来的哗啦啦雨声,着实是让他听着心中生厌。
虽然陈诂嘴上说着对宋煊的操作不屑,可是一想到宋煊能够“未卜先知”似的,敢于与司天监做出相反的决断,就更让他心里不适。
“宋十二他胆子怎么就那么大?”
“就单纯凭借他年少轻狂吗?”
孙县丞瞧着陈诂难看的脸色,这么长时间的工作对接,他清楚陈大官人该是嘴硬,心里不得劲罢了。
他瞧着外面倾盆而下的大雨,本来是干旱,朝廷还要求雨。
司天监又一次窥探天象错了,也不知道这帮人是干什么吃的。
杨维德仰着脖子,瞧着连绵不绝的大雨,他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要湿了。
屋子里的积水也开始摸过脚面,这大雨在下一会,怕是要越过门槛,直接进了门。
家里是没法子待了。
杨维德拿了把破败的油纸伞,直接离开家里,前往司天监的高处避雨。
幸亏他在租住的地方并没有放什么太珍贵的书籍草稿。
因为有过经验。
更何况他这个技术官僚的俸禄,在东京城生活,也就挺一般的。
等他在祥符县走路,积水已经没到大腿根了,如此走路实在是累的很。
杨维德手中的破油纸伞,已经被狂风骤雨打坏,他直接弃伞慢悠悠的前进。
祥符县街道上出现大量垃圾、粪便等漂浮在肮脏的水面上。
杨维德一直都在低头躲避风雨,瞧着这些玩意映入眼帘,当真是恶心坏了。
就在杨维德强忍着恶心,又小心翼翼的不被冲倒,终于走到了开封县境内。
尽管大雨一直在下,但是杨维德他才发现街道上的水不过是没了脚面。
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他往祥符县看去。
许多水都奔着开封县而来。
再一瞧沟渠内的水,更是奔腾着往更低处冲走。
杨维德摸了摸脸上的雨水,试图让自己看的更加清楚。
街边商铺倒是有不少避雨的人,没有像他这样在街上行走的路人。
杨维德松了口气,看样子宋煊的清淤工作,那是有成效的。
待到杨维德顺利到了司天监的地盘,自是有人迎了过来。
毕竟他师父死了,作为徒弟守孝几天那也十分正常。
“杨监丞,这大雨怎么就倾盆而下了呢?”
面对同僚脸上焦急之色,杨维德站在门口开始脱衣服。
师父临终前的话,杨维德是听进去了。
大家都不盼望下大雨,那何必要算出有雨呢?
况且算出来的本来就是有灾祸,是旱灾还是水灾,重要吗?
“下雨乃是常有之事。”
杨维德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澡豆,又回到门口仔细冲洗一二身体。
方才蹚水而过,不知道有多少脏东西,若是不及时清理,很容易感染瘟疫的。
杨维德可以确信,祥符县若是不用生石灰清理街道,怕是要会出现瘟疫的。
司天监主簿脸上带着忧愁之色,若是朝廷怪罪下来,怕是要担责啊。
毕竟司天监的编制也就二十余人,各司其职。
因为周克明去世,大家说是杨维德是代理司监,可实际上这两个官职较高,一般也不给他们。
杨维德的正式官职就是个司丞,但也是他说了算。
杨维德洗了一通后,这才赤果果的走进办公房内,拿着毛巾仔细擦拭。
在这里,他早就备了不止一套衣服。
待到穿上里衣,他又拿出师父送给他的毯子,仔细裹了起来保温。
免得感染风寒。
主簿给杨维德倒了热水来
“杨司监,大雨若是一直不停,怕是要水淹东京城,黄河一旦决口,咱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杨维德抱着热水杯,仔细吹了吹
“观测天象又不是我司天监单独部门处理的,翰林天文院那也是独自观测的。”
沈括就在书中记载过两个部门相互勾结,哄骗朝廷之事。
太宗皇帝本意让他们相互制衡,奈何最终走到了一起。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司天监又不是头一次观测天象失败。”
杨维德伸手指着老天“谁能次次都揣摩到老天爷的意思啊?”
“不必忧心,咱们顶多是罚俸,撤不了你的职的。”
杨维德说这话是有自信的。
因为像这种技术官员,在大宋是没有士大夫愿意来干的。
“又要罚俸禄?”
主簿叹了口气
“杨司监,咱们本来就是清水衙门,没什么油水,还要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