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瑾倒是不敢确信了,因为他知道东京城也有每年都被淹的事情。
可是今年如此炎热,朝廷都要求雨,怎么可能还会下大雨?
难不成司天监他们还真能求雨不成!
就是不会管雨的大小,只要下雨就成。
“宋状元说的是酒话吧。”
钟离瑾摸着胡须
“天儿如此炎热,四处皆是干旱,焉能下雨?”
“下不下的你说了也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宋煊重新靠在躺椅上“我要启动工程,就是要在下雨后启动,有什么问题吗?”
钟离瑾一时间不知道要作何回答。
因为宋煊说的过于不客气了。
“可是大娘娘说,要咱们两个相互配合。”
“大娘娘说相互配合,是解决无忧洞绑架林夫人儿子的事,以及如何处理无忧洞。”
宋煊睁开眼睛瞥了钟离瑾一眼“钟离通判,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钟离瑾发现明显不对头。
秦应他没有心思,拒绝自己,那也能说的过去。
可是宋煊他凭什么要把他们二人分的如此清楚?
开封府衙有自己帮助他,今后岂不是更加的顺遂。
“宋状元是觉得我在狐假虎威,没有说实话吗?”
宋煊重新闭上眼睛
“钟离通判,你初到东京城,许多事都没有摸清楚,就觉得自己能够顶替陈尧佐,怕不是眉宇间的舍利子吐多了,没有剩下多少脑子了吧?”
钟离瑾确信宋煊是听到自己说什么了,他方才就是在装糊涂。
可是他为什么要装糊涂啊?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舍利子那种事,哄哄大娘娘开心,骗骗底下的百姓也就得了。”
宋煊哼了一声“你觉得自己真的能产出舍利子吗?”
“我一心向佛。”
“佛根极深。”
“好好好。”宋煊伸出手来制止他
“我对佛学没什么兴趣,我的老师告诉过我一句话,不知道钟离通判想不想听?”
“在下可是要好好请教了。”
钟离瑾觉得能教出宋煊这样的学生,那范仲淹绝非寻常之人。
“佛学的最高境界,就是证明了世上没有佛这件事,你觉得呢?”
菩萨的受众不多,没有佛多。
尤其还是“未来佛”的说辞更吸引人!
因为在这一世,大多数人都无法改变,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世。
可那些和尚们这一世拿着你的香火钱,吃好喝好玩好住好。
人家可没寄希望于下一世。
这一世他们就要享受够喽。
谁信下一世,谁傻逼。
宋煊的一问,让钟离瑾几乎是佛心破碎。
他其实觉得自己能产出舍利子这件事,着实是兴奋的几晚睡不着觉。
可是事情也没有大范围传播开来,突然就接到了大相国寺主持的传话。
说世上竟然有如此之人,简直是佛光普照,邀请自己有机会来京师论佛。
钟离瑾只是知道大相国寺乃是皇家寺院,可是比地方上的强多了。
未曾想他来京师会来的如此快。
几乎是前脚刚收到大相国寺主持的书信,后脚就被调进京师来。
所以钟离瑾觉得自己产出舍利子之后,运气直接爆棚。
要不是有舍利子的事,他怎么可能被大娘娘给调到开封府来呢?
再加上下一步就是开封府尹,将来往上走到宰相之位,那也未可知也!
钟离瑾站起身来“我就是产出了舍利子,才有今日的待遇,世上如何能没有佛呢?”
“你想要什么样的舍利子?”
宋煊睁开眼睛,瞧着要破防的钟离瑾
“我师父可是没少教我怎么烧,五颜六色的我都能给你烧出来。”
“大相国寺的方丈死了烧舍利子,定然都没有我烧出来的好看,钟离通判,你信不信?”
钟离瑾一下子就被宋煊给威胁住了。
什么叫做物以稀为贵啊?
一旦世人都能随便烧出舍利子来,还是五颜六色,不是单纯的白色。
此事若传到大娘娘那里去,她会怎么想?
钟离瑾很想拔腿就走,但又害怕宋煊真的能烧出来。
他师父能把佛学说的那么通透,如何不会这种把戏呢?
“宋状元,你真想烧?”
“我闲着无事费那功夫做甚,还不如好好谋划一下怎么治理汴河,造福百姓呢。”
宋煊同样站起身来,颇有些居高临下审视钟离瑾的意思
“我很讨厌有人,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明白,明白。”
钟离瑾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