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克明此时已经谢病不出,他疽发背了。
王曙语气松了下来。
面对王曙的询问,他摇摇头
“去岁太白犯灵台,掌历者悉数被降谴,上天吹响,深可畏也。”
“今荧惑又犯之,吾其不起乎!”
“什么意思?”
周克明咳嗽了两声
“王中丞,若是还有疑问,把我徒儿杨维德喊来,请他来观测天象。”
“我看你还是请求叫来御医吧。”
王曙瞧着他这幅模样,一般背发疽这种病都好不了,保不住要死了。
范增、孟浩然、刘表、曹休以及后面的宗泽、徐达都是死于这个病。
甚至王曙也是死于这个病,只不过患病的地方是脑袋。
“老夫自是算到自己寿数到了,御医来了也不管用的。”
周克明咳嗽了几声“正好他来了,我也有事要交代。”
王曙在一旁等着,杨维德得到消息后连忙赶了回来。
“师父。”
杨维德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虽说师父九十来岁了,可怎么突然就背发疽了?
周克明精于数术,其余各种五行等皆是有心得。
他也没顾得上悲伤,而是直接把自己珍藏多年的“焚诀”让杨维德拿走。
杨维德没拿着,他们周家是有家族传承的。
他如何能拿走。
但是周克明让王曙作保,就算自己亲儿子在这,也得遵从。
杨维德哭的泣不成声。
“待到为师死后,再流着眼泪来哭吧。”
周克明指了指一旁的王曙“你还是好好给王中丞窥探天象,近期是否会有大雨落下。”
“师父。”
周克明闭上眼睛,不想多说什么。
他自从窥探失误后,就不怎么管理司天监与天文院了。
杨维德擦了擦眼泪,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现在哪有心思窥探天象啊。
至于这段时间,他一直都醉心于编纂书籍当中,怎么可能有心思去做这种无聊的事。
可是师父之言,又杨维德不敢不从,但是王曙却道
“此事紧急,我两日后再来。”
杨维德道谢,任由他离去。
待到人走后,周克明睁开眼睛
“今后你勿要再随随便便的应付了事了。”
“师父,我。”
周克明知道自己徒弟想要编纂出来一本旷世奇书,所以对工作上能对付就对付。
“看情况,我没几天能够为你遮掩的了,司天监你可以掌控,但是天文院可不一定能落在你的手里。”
“编纂书籍之事,自是急不得,你观摩天象之后,再做也不迟。”
“师父。”
杨维德痛哭流涕,他想着要在师父有生之年把书籍编纂出来,才如此急切。
未曾想到时间不等人。
“何必哭泣,老夫早就心有准备。”
周克明倒是无所谓,他觉得自己的数术很厉害,印证了先前自己算出来的寿数。
如此准确,他心中其实是有些得意的。
“师父。”
杨维德只是痛哭。
“你记住,今后这种窥探天象之事,做的不要过于准确,太宗皇帝对于这些事很在意。”
“如今官家尚且年幼,不知其脾性,一旦要预测王朝兴衰,是好是坏对我们都是灭族之灾。”
周克明又把多年为官的经验告诉他
“最终切不可让你窥探的天象,成为臣子攻讦其余臣子以及官家的借口,否则后患无穷。”
“谁都会拿你当敌人,若是事情败露,只会把你踢出来定罪,说不准岭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杨维德一直都知道师父在这方面天下无人能及。
却总是想不明白他为何会故意算错。
“啊,这?”
周克明只是拍了拍杨维德的脑袋,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有些教训,总归是要亲身经历更好。
当年周家就是算出来岭南没有战乱,谋求去岭南的官躲避战乱。
周克明都没撑过晚上,就驾鹤西去了。
赵祯还是派人去祭奠了,尽管预测天象并不是那么的准确,但作为四朝老臣还是有着一定的人脉的。
连曹利用都去祭奠了。
毕竟宋煊他们夫妻俩的八字都是周克明给合的。
这股风并没有吹到民间去,因为周家是为王朝服务的,很少给百姓搞这些。
东京城越来越热,丝毫不见下大雨的情况。
甚至连汴河水位都有些下降。
宋煊站在汴河旁边,瞧着裸露的岸,水底的淤泥更多。
此时汴河内有不少好手拿着竹竿探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