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夏竦这样想,其余文官大多也是如此想的。
宋煊年纪轻轻的,又素来有“贤名”,那必然是温文尔雅之辈。
今日如此行径,一来是被陈尧佐给气到了,二来就是武将勋贵把宋煊给带坏了。
若是宋煊能够休妻,重新投入到文官岳父的怀抱里,定然不会表现的如此粗俗。
所以他们看宋煊,就是一支鲜艳的花朵,插在了牛粪上。
每次见到宋煊,心中都十分惋惜,恨不得取代曹利用的位置。
有了曹利用的开口,一帮武将也是议论开了。
宋状元当真是符合我们的脾气啊。
若是宋状元愿意,我也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武将群体里更是讨论开了,听的曹利用指着他们说不要脸。
一帮人嘻嘻哈哈的,根本就不在意。
刘娥瞧着吵闹的朝堂,她就知道许多事在大朝会上,根本就无法做出决定。
许多事全都是开小会才能决定的。
她听着宋煊的复述,心里也认同宋煊的判罚,此事确实是陈尧佐做的不对。
但是陈尧佐是自己人,她又没法公开斥责陈尧佐。
否则他这个开封府尹就不能继续干了。
“陈府尹,你说一说你的看法。”
刘娥准备和稀泥,让他们自己争辩,最终各自退一步。
听着陈尧佐说王家有功于国,应该从轻处罚的话,宋煊肃立拱手道
“《尚书·吕刑》云刑罚世轻世重,惟齐非齐。”
“昔周公诛管蔡,岂顾兄弟之情?”
“今王澥屠戮平民,若因贵胄而宥,则《刑统》三百条可为权门设乎?”
王曾看了宋煊的奏疏,这一条写的真好啊。
他直接用周公平叛的典故堵住“功臣之后”的借口。
陈尧咨一直都没言语,他当然知道此事。
二哥特意交代过,其余人都不要站出来,就他自己一个人扛着。
无论如何,都想法子救下王澥的性命。
陈尧咨觉得王澥做的太过分,酿私酒就酿了,兴许能给你找补。
可是杀了人家一家四口,就剩下外出的孤儿寡母,若不是他们不在,是不是全家都杀了。
这还怎么救?
吕夷简也没法开口,这件事对于陈尧佐影响太大了。
他非要报恩,自己劝也劝不动,只能选择闭嘴不掺和。
“还请官家怜其才?”
宋煊瞥了身旁的陈尧佐一眼“他酿私酒有才,还是杀人有才?”
“你!”
宋煊拱手看向赵祯
“臣敢问官家,太祖立国时,永昌陵守卒盗一钱即斩,真宗朝驸马石保吉之奴杀人亦伏诛。”
“今王澥为了一己私利,知会从犯手刃四命,若得生全,二圣之法度安在?”
赵祯轻微颔首“祖宗之法理应遵守。”
这下子连不想掺和的吕夷简都瞥了宋煊一眼。
如此多的案例,他是怎么信手拈来就说出来的?
难不成他当了知县后,每日处理这么多棘手的案件,还有时间去查阅大宋立国以来的所有卷宗吗?
这可不是一件小工程,非常耗时耗力耗精神的。
皇太后刘娥瞥了赵祯一眼,又瞥了宋煊一眼,确信他们二人之间昨晚并没有什么勾连。
只不过宋煊提出来的祖宗之法,其实也是间接把刘娥给拉过来了。
因为她也是个保守派,不想做出太大的改变。
“对。”
曹利用立即应声道“先帝也是严格执法,今日陈尧佐是要欺负孤儿寡母吗?”
“说得好,陈尧佐根本就没有把大娘娘与官家放在眼里。”
杨崇勋紧接着附和了一句。
他虽然也是刘娥的人,但是文官集团也不带他一起混圈子。
杨崇勋当然不知道谁是自己人。
但是宋煊都要帮自己,无论如何都得投桃报李。
反正在朝堂上为他说句话,又损失不了什么。
杨崇勋没有政治觉悟,可旁人是有的。
曹利用为宋煊说话,那人家是翁婿关系,太正常了。
你在这里上窜下跳的,莫不是也想要跳过去?
“一派胡言。”
张士逊训斥了一下副枢密使杨崇勋,这种欺辱孤儿寡母的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简直是不知所谓。
刘娥也觉得杨崇勋不对劲,他怎么也站队宋煊了!
这如何能行?
提拔他去当副枢密使,就是为了制衡曹利用的。
不过刘娥也没有深究,他们这些武将,脑瓜子里也都是肌肉,想事想的不全面。
往往说话都不经过大脑。
杨崇勋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