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煊随便一说,就让范仲淹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是宋煊今日特意了解的。
总之开封县的治安问题,很是严峻。
更不用说许多权贵都住在开封县。
范仲淹在外为官,倒是没有一下子就遇到如此多的难题。
范仲淹顶多是断案,赋税这方面他也还是收不齐,但总归是有个海水淹没的理由。
在他修筑堤坝之后,已经成了富足知县,根本就不欠朝廷的赋税了。
要不然百姓如何能够在当地给范仲淹立生祠,又取名范公堤呢!
如今宋煊一上来就要搞定超过五十万人口的赤县。
上面还有开封府尹在背后监视着他,时刻准备亮出獠牙。
下面还有各式各样的京师权贵,在背后故意刁难。
大家恨不得把朝廷的钱往自家地窖里拉,如何能从地窖把钱往外送呢?
“那你可是有什么想法?”
范仲淹想着要给宋煊说一说,提供一些帮助。
他知道宋煊向来是有想法的。
但是这里是京师,盯着他的人很多,怕宋煊做出格的事。
“我打算先把县衙里的人给笼络起来,顺便找机会再招收些人手,我没资格调配厢军禁军。”
“否则偌大的开封县聚集着这么多人口,三百来人杀进去就跟石沉大海一样。”
范仲淹颔首
“这些吏员油滑的很,我们是担任两三年就走,他们大部分人都能干一辈子。”
吏员的上升渠道几乎被限制死了。
想要去六部当个吏员,那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呢。
更何况大宋的官员本就是冗余的,哪有额外的官职给这些人数更多的吏员准备啊?
自从科举大力发展后,做官就只剩下了“华山一条路”!
“所以他们不贪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范仲淹摸着胡须感慨一句
“他们除了会被拉下水之外,更多的是那个环境,有人不贪也会受到排挤。”
“你打算怎么拉拢他们?”
“初步的想法便是县衙挣钱,然后给予他们奖励,以利驱之。”
宋煊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要在他的主导下,形成新的利益团体。
他知道范仲淹是听不得这种话的。
张方平点点头。
他虽然在皇帝身边当秘书,但是将来也是要被外放到地方上为官的。
这些经验,他都用得着。
“据我所知开封县的公使钱不会太多,你拿出自己的俸禄去贴补他们,那也不是一件长久之事。”
范仲淹这个当知县的,自是要赏赐下面的吏员,让他们帮自己做事。
这种事他并不排斥,而是官场的一些规则。
要不然凭借着吏员那微薄的俸禄,是很难养活一家老小的。
你这个当上官的不肯出钱,那就是在推动他们去做贪赃枉法的事。
大宋实行高薪养廉的政策,但是仅限于高级官员。
年薪至少在两百万起。
低级的官员俸禄并不高。
像宋煊这种有两个寄禄官在身,一个正经的差事官职,三个加在一起的俸禄。
光是他这个最低品级的知县俸禄,在东京城吃好喝好的“五口人”勉强够用。
知县也就相当于现在一万五的月薪,房租用不着宋煊出,做新衣服的布料、烧火的木柴,食盐等等朝廷都给配发。
这个工资,宋煊夫妻两个天天下馆子都够用,更不用说他还有两份可以领取更高工资的虚职。
中央官府的吏员,是有工资的。
至于最底层的吏员,那是没有工资的。
这是因为大宋把吏员作为百姓为国家服役的方式之一。
实际上。
还是大宋没有更多的预算去发这部分人的工资。
可想而知,大宋吏员的**是非常普遍的。
他们养活自己的办法就是蚕食百姓。
只不过因为上层官员高薪养廉体系,北宋的**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下传上”的现象。
甚至这些吏员胆敢向上官行贿,直接被开革出去。
他们没有工资,也没有未来,就剩下“捞钱”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他们人多势众,许多事还要倚靠他们去做呢。”
范仲淹对此问题,一时间也没有什么解决的头绪。
在县衙内,一个官员配比吏员在一比二十。
但是在开封县这种赤县,这个比例还在继续上升。
“在地方上稍微有点家产的人愿意来做吏,但是在东京城,稍有家产的也都不愿意为吏员。”
“他们地位低下,且要干上二十年才有机会,极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