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开封县是一个大县,光是在籍就超过十万人,还有更多不在户籍,以及无忧洞的那些无赖子。”
“再加上当地百姓都喜欢争强喜讼,囚犯满监,号称“难治”,对于你而言都是有着极大的挑战。”
“届时陈尧佐就有很多机会可以来考察你,给你打中下的评价。”
宋煊颔首,他早就听闻过东京城百姓喜欢打官司,动不动就敲鼓告状。
毕竟这里地方狭窄,人员密度极高。
出现各种乱子的事,也极多。
下面有油滑的胥吏,上面有专门揪着你错的上司。
你宋十二还是初入官场的菜鸟,就算岳父是枢密使,但是在县衙这块地界上,也使不出什么太大的力度来护着。
因为东京城内的各种发生的琐碎之事,就算是皇帝都无法控制。
“其实我倒是不怕他给打中下的评价。”
宋煊压低声音道
“我坐在这个知县这个位置上,不单单是被考察的,我其实也是存了心想要把他给拉下马来。”
崔立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他是打听过宋煊的,知道他当年逼的翰林学士窦臭上吊自杀。
可是陈氏兄弟俩,大家都清楚是吕夷简的人。
而吕夷简是皇太后的人。
他们的势力可是如日中天。
否则陈尧咨也不会有那么大胆子在殿试使手段,然后还什么都没有追查出来。
这显然是有人发话不让查了。
背后那个发话之人,非常明显。
崔立不知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谚语,但是他对宋煊如此“狂妄”的话,确实是惊到不知所错。
因为这种事不敢想。
拉陈氏兄弟下马,那就是拉皇太后下马。
这里面的牵扯可就太大了!
崔立丝毫不怀疑宋煊知道当今皇帝与皇太后之间的关系。
毕竟他岳父是曹利用。
这点事,肯定是给他说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曹利用不说那也正常。
放眼整个大宋天下,谁敢把皇太后拉下马来啊?
不愧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又是怒斥宗室子,又是喝骂开封府尹,拒绝当朝宰相的联姻请求。
他是真的敢想,而且看样子是敢做啊!
崔立连喝了三杯酒压压惊,他才谨慎的开口道
“十二郎今后还是要小心应对,不客气的讲,人家动动嘴,就能让你跑断腿。”
“嗯。”
宋煊轻微颔首。
崔立确实是心有余悸。
果然。
东京城就不该是想要清闲职位之人,该待的地方。
他打算在东京再观望一段时间。
能帮宋煊一把就帮他一把。
若是帮不到,那自己也就只能去外地谋求个清闲的职位了。
东京城的水不光深。
想要在这深水里搅风搅雨的人,从来都不缺的!
可惜自己不是那种人呐,尤其是岁数大了,只想着儿女幸福美满的,能当个官员过上幸福生活就行。
崔立本身也不是一个喜欢向上攀爬之人。
要不然也不会主动请缨给自己肩上卸担子。
旁人到了他这个快五十岁的年纪,正是在官场上闯荡的年纪呢。
宋煊早就知道。
有钱不如有权,有权不如攥在自己手里。
大家不辞辛苦的参加科举考试,不就是为了让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吗?
他连中三元,也是为了以后在官场上升迁,积攒下更多的资本。
如今的皇太后刘娥更是深谙这个道理。
所以就算是赵祯这个皇帝长大了,她也不会还政的。
甚至自己死之前,她还要安排杨太妃继续临朝称制呢!
倒是杨太妃没有这个想法,直接让宋仁宗亲政。
崔立喝了几杯酒后,瞧着女儿女婿入了洞房,这才拉着宋煊道
“你如今担任开封知县,明面上就有五大难题。”
“哦?”
宋煊本以为崔立觉得麻烦,想要跑路了呢。
“愿闻其详。”
崔立也不是不懂得感恩的事,他虽然对自己女婿外放感到放心,可实际上外放的州府,就不会是吕夷简的人吗?
就不会与陈氏兄弟有关系吗?
只不过在东京城内的宋煊,所需要面对的强度更大而已。
“我再得知你们的官职后,特意分析了一波。”
崔立伸出手指道
“第一,便是权贵横行,司法难断,宗室、外戚违法,官僚子弟滋事。”
“宗室外戚多居开封,习惯强占民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