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一时间有些发懵“十二哥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赵祯瞧着宋煊在哪里摆弄着毛笔,又瞧着他方才起身想要关门的意图,随即也压低声音
“此处只有你我两个人,十二哥还是说真话吧。”
“我写的策论就是个屁。”宋煊盯着赵祯道
“就是说的天花乱坠,可实际上一点用都没有!”
无论是母后,亦或者是刘筠等大儒,那些不服气的贡士,以及赵祯自己都觉得宋煊写的好。
可是在宋煊眼里,足可以问鼎状元的策论竟然全都是屁话。
这未免也忒狂妄了些。
但是赵祯知道宋煊绝不会随意开口,那么贬低自己能得状元的策论。
“还望十二哥能够解释一下。”
“官家,你觉得天下是你作为皇帝发一道诏令,宰相以及下面的大臣都会如实执行吗?”
“没有宰相的同意,我下发的这道诏令是不做数的。”
“嘶。”
宋煊知道宋朝宰相的权力不小,但是没想到还是挺大的。
“那就更难了。”
宋煊笑了笑“陛下久在皇宫之内,不知道外面民生有多艰难。”
“民生艰难?”
赵祯看奏疏这两年也没闹灾,百姓生活的挺好的。
“我在老家虽说没见过易子而食,但是吃死去人的肉这事我见过,同样也见过赌坊一夜输上千贯,当然了,在东京根本就算不得了什么。”
赵祯确信宋煊没有认出自己,因为吃死人肉这件事,他也见过。
东京城地下无有洞实在是够乱的,而且因为地震,当年太宗皇帝派人疏通过的水道也坍塌,或者跟前朝的街道勾连起来了。
总之就是迷宫似的。
至于在东京城的赌坊一夜输千贯,当真算不得什么。
赵祯自己拿出五万贯去押宝宋煊中会元,从五万变成十万了呢。
“所以我说金石之政,那就是屁话。”
“如今大宋穷的穷死,富的流油。”
宋煊指了指西北方向
“连太祖皇帝起家的归德军都过的跟乞丐似的,那点俸禄根本就养不活一家老小,北方以及西北边境上的士卒,我并不觉得会好过。”
“他们连家小都吃不饱穿不暖,指望他们在疆场上为大宋效力,我觉得还是有些痴人说梦的。”
赵祯双手按着桌子,归德军的事他可以肯定宋煊是对的。
厢军的待遇本就一般。
至于边境上有士卒吃发霉的米,这件事他也有过耳闻。
但是在宰相看来,并不算什么大事。
至少两国签订了澶渊之盟,大辽虽然时不时的口嗨,但还是遵守的。
“还有各种各样的官员,朝廷每年支出的俸禄就不少吧?”
宋煊掰着手指笑道“就这还有人不知足,想要贪点钱财呢,公使钱更是明目张胆,知州府到任就给三千贯,形成了惯例。”
“科举扩招,从太宗朝起进士由三十人增为三百加,再加上恩荫泛滥,差遣分离,官(品阶)、职(头衔)、差遣(实权)三分,同一岗位多官分管。”
“正俸+职田+津贴,一个七品小官一年的俸禄就足够养五十名禁军。”
“说到兵。”
宋煊哼笑一声“一个五百人的营寨,竟然设有十六名都头,大部分都是鬼兵,吃空饷的。”
“最后皇室支出严重,玉清昭应宫耗尽了前三代帝王的财富积累,我听闻官家大婚时,好像也花费了六百万贯,更不用说其余宗室之人的平日开销。”
宋煊一些概况的话,说的赵祯确实无言以对。
这都是祖宗定下来的政策,他轻易改不得。
而且一旦改了,那唐末节度使的现象会再次出现,到时候大宋也会与大唐有相同的下场。
除了皇帝,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有独立的权力帮身。
即使是宰相,那也要设立好几个宰相来分权。
至于花钱这种事,更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赵祯既然想要问宋煊,而且也是拿他当军师用的意思,倒是没有因为被揭短上脸。
“十二哥所言即对,如今父皇留给我的内库,所剩钱财不多。”
“难不成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可速教我。”
宋煊摊摊手笑道“我没有。”
“你没有?”
“我没有!”
“你当真没有!”
赵祯不死心,觉得宋煊是在打趣。
“我还年轻,看到的现象不过时一星半点,况且当今朝廷有太后以及诸位宰相在,他们都没有什么好办法,我没有经过更多的基层历练,如何能成功想出来合适的法子?”
赵祯悠悠的叹了口气“十二哥说的对,是我急于求成了。”
“说实在的,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