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礼部还没有公布通过省试的名单,可是经过考试后,大家心里都有了猜测。
唯有极少数举子,觉得自己不到最后,绝不能自己先认输,即使在考场上的策论,也是胡乱写了一通。
欧阳修与张源再次叹息,他们二人连李垂的书籍都没有看过。
更不用说有关其余治理黄河的资料了。
总之,就是跟文彦博的老乡们一样,大抵是上榜无望了。
文彦博瞥了一眼应天府的前后两个解元,他们二人没有搭腔,就是不想刺激好友。
他便明白,果然人家能考解元,也是会元的有力竞争者。
任凭当时大儒孙奭出题在如何刁钻,他们也都能写的出来。
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相当大!
宋煊则是四处观摩,越靠近大相国寺,便越来越繁华。
这座寺庙始建于北齐,传闻是信陵君的宅院,不知真假。
但是是因为唐睿宗做梦了,给改了名字,又出钱修缮。
因睿宗登基前曾为相王,特意将“建”改为“相”,并赐“大相国寺”匾,自此大相国寺声名显赫。
宋太祖时期重建扩大规模,宋太宗又“敕建三门,御书赐额”,直到真宗时期才完工。
寺庙的各院住持的任命和归辞都是要有大宋皇帝下旨准许的。
又是天下第一大寺,香火异常鼎盛。
如此一座有皇家气象的方外之所,然而同时又是万姓交易之所。
这里日用百货、吃穿用品、果蔬美食、珍禽奇兽、文玩异宝无所不包,佛法与芸芸众生各安其所。
欧阳修、苏轼、黄庭坚、米芾、张择端等名人均有关于相国寺的故事。
李清照和丈夫“每朔望谒告出,质衣,取半千钱,步入相国寺,市碑文果实归,相对展玩咀嚼”,宁可当衣服也要逛大相国寺。
张源嘴里说着大相国寺,每月有五次开放的日子。
百姓可以在寺庙里进行交易。
宋煊觉得这就跟乡村大集似的。
几个人也不卖东西就随便闲逛。
寺院的大门前,都是买卖飞禽、猫、狗之类的,各种珍禽奇兽,在那里什么都有。
第二、第三进寺门,买卖的都是日常使用的物品。
庭院中搭设着彩色幕帐、露天棚屋和货摊,出售蒲草席、竹席、屏帐、洗漱用具、马鞍和缰绳、弓箭、时令水果、各种干果和腊肉之类的物品。
靠近佛殿的地方,有孟家道院王道人的蜜饯、赵文秀的笔以及潘谷的墨占据着固定的位置。
两边的走廊上都是各寺院的尼姑卖刺绣、领抹、花朵、珠翠、头饰、彩色嵌金线的各式幞头、帽子、假发制作的高髻、贵妇的冠子、丝带之类的饰物。
佛殿后面的资圣门前,卖的都是书籍、奇珍异宝和图画,以及各地卸任官员从当地带回的土特产、香料药材之类。
后廊上都是占卜卖卦、兜售方术、替人画像的人。
相国寺三门的楼阁和资圣门上,各有鎏金铜铸罗汉五百尊、佛牙等。
凡有斋供之事,都要领取圣旨方能开门。
三门的左右,有两座琉璃塔。
寺内有好几个禅院,乃是寺后院舍,各院都有负责主持事务的僧官。
每逢寺中举办斋会,所有饮食茶果和各种器皿,即使需要三五百份,都能即刻备齐。
大殿两边的走廊都是本朝著名人物的题字左边的墙壁上,画着炽盛光佛降九曜图、鬼百戏图;右边墙上,画着佛降鬼子母揭盂图,大殿的庭院中陈列着乐队、马队之类。
大殿两侧的走廊都是壁隐浮雕,高大的宫殿和人物,无一不精妙绝伦。
几个年轻的举子看的眼花缭乱。
东京城有百万人口果然不是吹嘘的,这里都是人挤人。
比那些小长假出门旅游互相挤在一起动弹不得的人,也不呈多让。
宋煊与韩琦二人离得近,眨眼间就看不见其余人了。
韩琦瞧见角落有个卦摊,竹竿上挂着一块麻布。
上面写着“无事不可算,不准不要钱”的字样。
他对于这些还挺感兴趣的。
“十二哥儿,我们去那里瞧瞧。”
宋煊奔着韩琦的手指往过去,密密麻麻的人流外,有一处算卦的小摊子。
他有些诧异“怎么,你还信这个?”
“反正闲来无事,心中觉得烦闷,索性就去算算,看他打的招牌口气大的不得了,问问他不准就砸了他的招牌。”
韩琦当即拽着宋煊就过去卦摊。
宋煊觉得韩琦是否有些过于激进了。
向这种街头卦摊,那都是看人下菜碟,能捞一笔是一笔,能骗一个是一个的。
指望他能算命?
那自己就不会在这街边支个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