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煊倒是不着急,他站在驴车上,手搭凉棚。
观察着过往认识的人员。
“欧阳修。”宋煊喊了一声“来来来。”
欧阳修没有考好,因为他对于黄河当真是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胡写一通。
文彦博想要复刻李垂的法子,欧阳修等人都是持反对意见的,也不知道欧阳修是不是因为此次策论,真的去研究如何修理黄河来着。
欧阳修面色如同苦瓜一般,他当真以为此番能够顺利通过省试。
前面答的都挺不错的,可是最后这科策论,当真是给他一个暴击。
“张源。”
宋煊又喊了一声。
“十二哥儿。”
张源有气无力的回应了一声,显然他考的也不咋滴。
毕竟当世大儒出的题目也忒难了些。
此时从贡院里出来的举子们,当真是没有几个好脸。
宋煊又等了胡瑗、阮逸以及鱼周询等人。
再多驴车就装不下去了。
几个人纷纷打着招呼,便听宋煊笑道
“走,总算是考完了,咱们去孙羊正店吃酒。”
鱼周询有些迟疑的道“十二哥儿,孙羊正店可是有点贵啊!”
孙羊正店可是东京城顶级酒楼。
“无妨,我提出来的如何能让诸位出钱,走着。”
“哈哈哈,十二哥儿向来豪气,跟他在一块,你若是出钱,便是瞧不起他。”
吕乐简嘿嘿的笑着
“若是旁人,就算是想要蹭十二哥儿的饭,都没得机会。”
“走走走。”
几个人被宋煊满满当当的推进驴车当中。
无论考的好坏,总归是省试考完了。
众人心中的情绪极为复杂。
张源坐在宋煊对面,试探性的询问“十二哥儿考的不错?”
“还行。”宋煊轻微颔首
“我等运气不错,在应天府发解试的时候,策论便是考的修缮运河。”
“啊,还有这等幸事?”
张源忍不住感慨一句。
以前大家都注重诗赋。
至于其余三门功课,都是随便写写,只要不过于离谱就行。
谁承想,竟然让他们应天府的给掏着了,运气当然不错。
张方平因为与张源等人不熟,便也没有说什么还有更幸运的事,免得招惹不快。
毕竟只要是考试。
即使是相同的内容,也有考得好,考得不好的!
驴车慢悠悠的奔着孙羊正店而去。
如今这种时间,樊楼那种需要提前预定的场合定然没有位置。
其余便宜些的馆子,也早就坐满了人。
宋煊早就吩咐老仆人订了两桌预备着。
孙羊正店位于东京马行街,主体建筑为三层高楼,飞檐翘角。
檐下悬挂着红纱灯笼。
夜间灯火通明,远望如“仙阁浮空”。
众人跟随宋煊下了车。
只见大门设“欢门”(宋代酒楼特有的彩楼门头),缀满彩稠,鲜花、金箔,门匾以青底金字书写“孙羊正店”,据传为某位宰相所题。
“十二哥儿,咱们真在这里吃?”
鱼周询穷怕了,还是有些不够自信。
据传闻最低消费也是三万多钱一顿饭,还是不喝酒的价钱。
而东京城百姓累死累活一天挣钱也就是一百文,一年天天不休,才能挣三万多钱。
吕乐简站在门口,其实他也没来过此孙羊正店。
他只记得听父亲夸赞过堂兄吕夷简,当年他刚入仕,月俸禄不过五贯八百文。
吕夷简的月俸是如此分配的一贯供其母亲,一贯供其妻子,八百文供过节,余下的三贯供全家日常经费,平均每天一百文。
元丰中,苏轼谪居黄州时,“廪入既绝,人口不少,私甚忧之。但痛自节俭”。
苏轼每月初取钱四贯五百文,分成30份挂到屋梁上,每天早晨用画叉摘取一份使用,则其“日用不得过百五十”。
剩余者专门藏在大竹筒中以招待来客。
当然这也不是苏轼最为窘迫的时候,待到他去海南岛受苦,地方官有意刁难,不准他租房住,只能盖三间破草屋,属实是流放官员最低待遇。
他弟弟苏辙被贬到广东的时候,还能买十间房子住呢。
“这太破费了,咱们这群人不得吃上一万钱呐?”
胡瑗忍不住出声劝阻。
宋煊给他度过难关的金叶子,一直都没舍得花呢。
“一万钱,你一个人都不够吃的!”
王泰是真正在东京生活过,且吃过见过的,对于众人的贫瘠的想象感到好笑。
一万钱在东京城也就只能买一身豪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