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最后强调一遍,无论考的好坏,这三日都不要对答案之类的,免得自乱阵脚,影响了考试的状态。”
宋煊又给同车的人说了一二。
几人也表示理解。
此时的贡院外,已经密密麻麻等待了许多人。
他们大多都是从城外郊区赶来的,以及距离贡院更远的地方。
此时贡院外有许多兵丁在维持秩序,并且火把把周遭全都照的极为通明。
此时的天气依旧是有些寒冷。
宋煊掀开驴车的帘子往外看一看,就能感觉寒意袭人,一下子就把仅有的瞌睡给赶走了。
许多举子都在跺脚,相互取暖,等待着兵丁在门口检查。
避免有人夹带一些不该带的玩意。
但是不少举子都是十分的兴奋。
因为大宋不同于大唐,隋唐进士考试的优胜者,只是国家管理人才的备选与补充,并不是主要来源。
当门阀的狗才可以当官。
科举制度是在大宋开始定型的。
真正的经过严格考试来决定一个人能不能做官,能不能管理国家,并且把进士出身的文官,作为国家的管理人员的最主要来源。
从此以后,贵族官僚阶级怼政治、文化、教育的垄断被打破了。
血统、门第之类不相干的外在条件也不在那么重要。
许多贫寒家庭的子弟只要肯认真读书,是完全有机会通过自己的勤奋努力在进士考试当中胜出,改变自己的命运。
鱼龙之变,便在此时!
而且与大唐不同,只要你考中进士,马上可以做官,用不着等待。
百分之九十九被分配到基层,从知县的助理做起(科级干部)。
一般是两个职位,要么是主簿,要么是县尉。
如今走到省试这一步的举子,倒是没有觉得苦的,而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再加上陛下给放出的“大饼”!
只要通过省试,今年的殿试名额增加了一半,中进士的几率增很多。
如此好机会不抓住了,岂不是后悔一辈子?
故而虽然此时寒苦,但也是能忍的。
宋煊瞧着火光下映照着的诸多学子的脸,他放下帘子
“倒是不着急,再坐一会,我看前面还有不少人在排队,即使进去了,也只能干坐冻着。”
“嗯。”
张方平倒是挺放松的。
他觉得自己的策论在十二哥的影响下,发挥的还挺不错的,并没有什么影响。
尽管范院长编纂了有关诗赋的书,但是他在这方面还是弱项。
旁人皆是以为十二哥与自己都是不善于策论。
此番省试定是要叫他们好看!
“咱们第一场是考贴经是吗?”
范详有些没话找话的询问。
毕竟方才说了那么多,可是他作为最后一名,到了现场之后,还是又变得十分的紧张起来。
“考经义。”
韩琦对于自己这个同桌,又开始紧张的抖起腿来,便明白了他心中的惧意。
韩琦知道范详太渴望成功了。
因为他没有那么雄厚的资本从头再来,所以惧怕失败。
毕竟距离他上一次参加发解试,已经过去了许久。
就算是每次参加宋煊组织的模拟考试,他也是没有及时调整过来心态。
“原来是考经义啊!”
这门考试就是对五经进行阐释,从儒家经典原文中,摘出句子或段落作为题目,要求考生作文阐发其中的的义理。
只要记住,就极为简单,一般出十七道题。
“勿要过于担忧。”
宋煊当即拿起自己的考篮笑道
“不如下去等待吧,总是待在温暖的地方,容易瞎想。”
“好。”
范详十分感激。
果然到了驴车外,便是只有哆哆嗦嗦的抗冻这件事了。
范详再也不会去想紧张的事。
乌压压的考生依次进入考中,超过七千名的考生,来自五湖四海,宋煊也就认识一些同府之人。
在洛阳认识的那些人,倒是没怎么看见。
至于文彦博的名字,也只是从欧阳修的嘴里听到,因为也上榜了,是考会元的有利竞争者。
其余举子有好事者,还在议论着赌坊列举出来的考中会元的排名。
然后嚷嚷着自己如何没上榜,且看我把那宋煊给踩在脚下之类的话语。
惹得周遭人一阵欢笑。
东京城的赌坊还是有着一定的关系,除非你在发解试当中没考好,直接爆发在省试当中大放异彩。
宋煊听着喧哗,并没有出声,而是安心排队。
此时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帮举子身上,此番考试过后,七千多人至少要有六千人全都罢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