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钱相公的叮嘱,小子今后还是要改一改这个惫懒的性子。”
“哈哈哈。”
“好,好,好。”
钱惟演一口气连连说道。
刘烨也瞧着宋煊,一时间无语,主要是真被此子给装到了。
人家是真有这个实力。
直娘贼。
有些时候,自己当真是不听劝,喜欢去辩驳一二,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辩驳不过。
就在众人全都陷入对宋煊三首词的议论当中,突然闯进大厅里的一个老和尚,当即跪在地上,大声叫嚷着
“刘知府,我徒儿契嵩是被冤枉的,还望能够重新审理,洗刷冤屈呐。”
一个老和尚在那里只是喊冤。
本来喜庆的氛围,因为方才众人都在传唱宋煊的诗词,连守门的好事者也过来听,这才让老和尚抓住了机会。
几个仆人连忙上前按住老和尚,想要把他给带走。
但是刘烨作为知府,却是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他直接拖走。
如此一来,他的风评该会如何发展?
“大和尚,你那徒弟已然认罪了,你为他喊冤又有什么用呢?”
“他是被屈打成招的!”
老和尚被人按住,依旧倔强的抬起头
“他是被屈打成招的!”
动刑这种事,是在所难免的。
北宋官员判案都不是疑罪从无,以及疑罪从有的思维,反倒是掺杂了儒家思想,自由裁量的权利很大。
口供仍旧是定罪的关键。
所以刑讯是在所难免的,可也有规定不得超过三度。
但一般人判案,几乎一次动刑就给你打服喽。
用不着三度开花。
就算是强悍如武松,真的硬抗一百杀威棒,那也得跪地求饶认罪。
刘烨是知道这件事的。
那小和尚他故意借宿,又见财起意,卷了人家的金银财宝,杀了人家媳妇,结果因为道路不熟悉,跌进枯井当中。
大早上被丈夫带人去寻找的时候,听到了井底传来的哭声,这才人脏并获。
他瞥了一眼宋煊,倒是回想起司马池与他说的那话。
难不成晏殊取得如此亮眼的政绩,背后当真有宋十二的帮忙?
于是他吩咐人去把卷宗取来,又招呼宋煊
“我听晏相公说你宋十二也善于断案,今日你先看看卷宗,明日再去问人犯,如何?”
宋煊站在跟前,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但依旧摇头
“刘知府,晏相公过于夸赞我了。”
“哎,试一试嘛。”刘烨摸着胡须道
“我其实也是觉得这件案子有疑点,但是下面的知县做的挺好的。”
“那小和尚被我提审也是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再加上仵作的验证,故而我已经准备送到刑部复核。”
北宋时期官员面临破案压力(如考核中的“狱空”奖励),可能导致疑案倾向于推定有罪。
例如,对盗贼或谋反等重罪,为维护稳定,证据不足时也可能从严处置。
还有北宋对缺乏确凿证据的案件,常采取“奏谳”制度(上报中央裁决)。
《宋刑统》规定,若州县无法决断疑案,需逐级上报至大理寺、刑部甚至皇帝,最终可能以“减等”或“赎刑”结案。
刘烨本就是随口那么一试探,宋煊又不知道晏殊信里写了什么内容。
结果宋煊他真的善于探案?
刘烨自是要把这件棘手的案子推给他,若是他能抓住真凶,那一切好说。
若是他抓不住真凶,对于这个老和尚也有所交代,到时候上交刑部也是极为有利的。
宋煊稍微思索了一二
“既然刘知府心中也有疑问,那我便看一看卷宗。”
刘烨顿住,他发现宋煊话里当真是有话。
一丁点责任都不往自己身上拦。
不同于其他学子似的,有点事就想要包在自己身上。
刘烨瞥了一眼自己的亲儿子,他还在原地回味着宋煊的诗词,又是暗暗叹了口气。
瞧瞧人家,再看看自己的儿子,如何能比啊?
我可是考进士出身,他宋十二的爹不过是赌狗罢了。
如何能培养出这般优秀的儿子?
刘烨想不明白,但是他明白一件事。
那便是宋十二将来进了朝堂当中,也定然是一位难缠的主。
因为大和尚喊冤的事情,宴会也被迫中断,不少人全都走了。
就留下一些人。
梅尧臣获得了刘烨送的玉佩,钱惟演的玉珏也塞在了宋煊手中。
梅尧臣谢过知府刘烨后,又转身对宋煊行礼
“我会前往应天书院去游学的。”
宋煊哈哈一笑“欢迎欢迎。